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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李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盯着墙壁发呆，饿了就泡方便面，吃完继续睡。时间变成一团粘稠的、没有形状的流体，白天和夜晚的界限模糊不清。

第三天下午，妈妈敲开了她的门，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眼睛却亮晶晶的。

“薇薇，你看这个！”妈妈挨着她坐在床边，身上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寒气，“我今天碰见以前棉纺厂的刘阿姨，她侄女在城里学化妆，说现在可赚钱了！给人化个新娘妆就好几百，要是跟剧组，一天能上千呢！”

李薇茫然地接过那张彩色宣传单。纸张质量一般，上面的字印得有些模糊，但图片上妆容精致的模特笑得很灿烂。背景是“新时代美容美发化妆培训学校”几个大字，下面罗列着课程：基础护肤、日常妆容、新娘跟妆、影视特效……

“刘阿姨说，她侄女学了三个月就出师了，现在在影楼上班，一个月能拿四五千呢！”妈妈越说越兴奋，手指点着宣传单上的电话号码，“妈打听过了，学费是贵点，要九千八，但学出来就能赚钱。而且这工作干净、体面，不用风吹日晒，适合你。”

九千八。李薇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爸爸在建筑工地干活，一天一百二，一个月不休息也才三千六。妈妈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出头。九千八，差不多是他们家小半年的积蓄。

“我……能学会吗？”她迟疑地问，声音因为两天没怎么说话而沙哑。

“怎么不能？”妈妈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而粗糙，但温暖有力，“我闺女手巧，小时候给娃娃梳头梳得多好。再说，学不会也没事，咱就当试试，总比在家里闷着强，是不是？”

李薇看着妈妈期待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近乎哀求的亮光。她知道，妈妈也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说服这个家庭，退学不是世界末日，路还有很多条。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去学。”

交学费的那天，爸爸从床底下的铁盒里取出厚厚一沓钱。有整百的，也有零散的二十、五十，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他数了三遍，每一遍都舔一下拇指，动作缓慢而郑重。最后把钱装进塑料袋，又套上一层报纸，才递给李薇。

“拿好了，路上别拿出来看。”爸爸叮嘱，顿了顿又说，“好好学。”

短短三个字，重如千钧。

“新时代美容美发化妆培训学校”设在县城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二楼。招牌崭新，玻璃门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香水、发胶和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接待李薇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自称王老师，妆化得很浓，假睫毛长得能扇风。她热情地介绍课程，带李薇参观教室。教室里摆着十几张美容床，墙上贴满人体经络图和穴位图，靠墙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各种瓶瓶罐罐。

“咱们这是小班教学，老师手把手教，包教包会！”王老师说话语速很快，像背书，“三个月速成，毕业推荐工作，好多影楼、美容院都跟我们合作呢！”

李薇交了钱，签了一堆文件，内容都没仔细看。王老师递给她一套校服。一件不太合身的粉大褂，一本厚厚的教材，还有一套基础化妆品：粉底、眉笔、口红、眼影盘，都是没听过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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