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中注定——捡了个拖油瓶

楼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在三个人脸上，像极了某种荒诞剧的舞台。

林奕盯着手腕上那条红线，又看看苏眠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所以，”他举起手腕，“这玩意儿，能剪断吗？”

苏眠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林奕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这是他从办公室里顺的，原本是用来拆快递的。

刀锋刚碰到红线，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警告：检测到试图破坏生命契约的行为。破坏者将承受“万箭穿心”惩罚，持续时间三十秒。是否继续？】

林奕默默收起了刀。

“我就问问，”他讪笑，“好奇而已。”

李涛在旁边弱弱地举手：“那个……我能问一下吗？为什么只有你们俩有契约，我没有？”

苏眠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可能因为系统觉得，你不配。”

李涛：“……”

林奕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别难过。不配有时候是好事——你看我，配上了，结果呢？我现在连死的自由都没有了。”

李涛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有道理。

【系统提示：检测到您的队友李涛觉醒异能——E级·数据之眼。】

【异能说明：可查看目标的基本信息，包括等级、异能、生命值等。备注：该异能在战斗中有一定辅助作用，建议玩家好好利用。】

李涛愣了一秒，随即狂喜：“我觉醒了！我有异能了！数据之眼！听起来就很牛逼！”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林奕——

【姓名：林奕】

【等级：LV1】

【异能：绝对吐槽（F级）】

【生命值：100/100】

【备注：一个靠嘴吃饭的男人，建议远离，容易被噎死。】

李涛：“…………”

他又看向苏眠——

【姓名：苏眠】

【等级：LV1】

【异能：未觉醒】

【生命值：？？？】

【备注：极度危险人物，建议不要惹她，更不要被她解剖。】

李涛默默地收回目光。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异能好像也没那么牛逼。

三人决定先离开写字楼。

楼梯间里到处是尸体和血迹，空气混浊得让人想吐。林奕捂着鼻子走在前面，李涛跟在他身后，苏眠殿后——她说这样万一后面有东西追上来，她可以直接动手。

“你一个没觉醒异能的，殿后？”林奕表示怀疑。

苏眠平静地说：“我解剖过一百三十七具尸体，其中有二十三具死于非命，我亲手复原了他们的致命伤。理论上，我知道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杀死一个人。”

林奕：“……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威胁我？”

“陈述事实。”苏眠说，“你可以把它当成安慰。”

走到第八层的时候，楼梯间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人停下脚步。

林奕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好像是……老鼠？”

不是普通老鼠。

楼梯拐角处，涌出一群比猫还大的变异老鼠，皮毛漆黑，眼睛血红，嘴里流着黏稠的涎水。它们看到三人，齐刷刷停住，然后——

开始流口水。

林奕咽了口唾沫：“那个……咱们商量一下？你们吃素的，对吧？”

为首的大老鼠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鼠群瞬间冲了过来！

“跑！”林奕一把拽住李涛就往楼上跑。

跑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一看——

苏眠没跑。

她站在原地，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圈，然后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谁丢下的铁管。

鼠群冲到面前。

她挥起铁管，精准地敲在第一只老鼠的脑袋上——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钻，老鼠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只扑过来，她侧身避开，铁管横扫，打在它腰上。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林奕看得目瞪口呆。

李涛在他耳边喃喃道：“我看到了……她的战斗技巧是S级……这特么是法医？”

三分钟后，地上躺了十几只老鼠的尸体。

剩下的老鼠犹豫了。

苏眠甩了甩铁管上的血，看着它们，语气平淡：“还要继续吗？我不介意再解剖几具活的。”

鼠群作鸟兽散。

林奕慢慢走下来，看着一地狼藉，又看看苏眠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捡到宝了。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以前……练过？”

苏眠想了想：“算是吧。解剖需要手稳，所以我练过几年剑道。”

“几年？”

“十二年。”

林奕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拖油瓶”，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重很多。

三人继续往下走。

林奕凑到李涛身边，小声问：“你那个数据之眼，还能看到什么？”

李涛看了眼苏眠的背影，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她的生命值是三个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问号？”

“就是……无法查看。系统显示的是‘目标信息受保护’或者‘目标超出可查看范围’。”

林奕皱起眉头：“你不是说可以查看基本信息吗？”

李涛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她太特殊了？或者她的异能其实觉醒了，但被隐藏了？”

林奕想了想，决定暂时不想这个问题。

反正不管苏眠是什么来头，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是绳，他是蚂蚱，这事实短期内改变不了。

走到第六层的时候，李涛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盯着楼梯间的门，“里面有……有活人。”

林奕凑过去：“你怎么知道？”

李涛指着门缝：“我刚才用数据之眼扫了一下，里面有一个生命体，生命值在缓慢下降，应该是受伤了。”

林奕犹豫了一下。

按理说，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他想到李婶那碗热汤，想到自己吐槽帮的宏伟蓝图——虽然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还是叹了口气。

“开门看看。”

门后是一间杂物间，里面堆满了清洁工具。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的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周围开始发黑——这是要变异的征兆。

男人看到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救……救我……”

林奕蹲下来看了看伤口，摇了摇头：“兄弟，你这伤，怕是救不了了。”

男人的眼神黯淡下去。

李涛在旁边小声说：“他还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就会彻底变异。”

男人听到了，惨然一笑：“那我……还有二十分钟？”

林奕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

男人挣扎着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女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这是我老婆闺女，”他递过去，“你们要是能活着出去……帮我……告诉她们……我对不起她们……没来得及……回家……”

林奕接过照片，看着上面的笑脸，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苏眠走过来，看了看男人的伤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管。

“这是什么？”林奕问。

“麻醉剂，”苏眠说，“大剂量的。可以让他没有痛苦地走。”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姑娘，你是医生？”

“法医。”苏眠说，“但原理差不多。”

男人点点头：“行，麻烦你了。”

苏眠把针管扎进他的胳膊，缓缓推入药液。

男人的眼神渐渐涣散，最后看了照片一眼，轻声说：“囡囡……爸爸……想你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杂物间里安静了很久。

林奕把照片收进口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人等着回家。”

走出写字楼，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样了。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游荡的丧尸。远处传来爆炸声和尖叫声，时不时有异能的光芒闪过——有人在战斗。

林奕环顾四周，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现在怎么办？”李涛问。

林奕想了想：“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这波混乱过去再说。旁边有个便利店，去看看有没有物资。”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街道，来到便利店门口。

玻璃门已经被砸碎了，里面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大部分商品都被抢光了，只剩一些没人要的——比如过期的泡面、不知名的罐头，还有……

一口锅。

一口看起来很旧、很普通的炒锅，躺在角落里，身上落满了灰。

林奕走过去，踢了踢锅：“就这？好歹给点能吃的啊。”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小兔崽子！踢谁呢？信不信你爷爷我一锅底糊死你？！”

林奕吓得往后一跳：“谁？！谁在说话？！”

“你爷爷我！就在你脚下！”

林奕低头，看着那口锅。

锅盖弹开，又合上。

弹开，又合上。

就像一个人在翻白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会说话的锅？”那声音充满了嫌弃，“赶紧把我捡起来，擦擦灰，懂不懂尊老爱幼？”

林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李涛在旁边已经傻了：“哥……锅……锅说话了……”

苏眠走过来，蹲下，仔细观察那口锅。

“有意思，”她喃喃道，“青铜材质，表面有古老的铭文，可能是祭祀用的器物。末世降临后，某些古代器物因为吸收了足够的愿力，会觉醒成为‘器灵’——这应该是其中之一。”

锅爷愣了一下：“哟？这小妮子有点见识！比你强多了，小兔崽子。”

林奕终于回过神来，指着锅：“你叫我什么？”

“小兔崽子，”锅爷理直气壮，“怎么？不服？我活了上千年，叫你一声小兔崽子是看得起你。换别人，我还不稀罕叫呢！”

林奕深吸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末世降临，觉醒F级废柴异能，被丧尸HR追着改方案，和一个冰山法医绑定生死契约，看她在三分钟内干翻一群变异老鼠，送走一个想回家的保安大叔，然后——

捡到一口会骂人的锅。

“行，”他点点头，把锅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灰，“爹，您是我亲爹。以后骂人这种事，还得您来。”

锅爷满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对了，你有吃的吗？我饿了。”

林奕：“……锅也会饿？”

“废话！器灵也是灵，不吃东西哪来的力气骂人？”

林奕看着手里这口破锅，又看看苏眠，再看看李涛，突然笑了。

笑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李涛问。

林奕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末世，好像也没那么难。”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街道尽头缓缓走来——那是一栋楼那么高的变异怪物，浑身长满了触手，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林奕的笑容僵在脸上。

锅爷幸灾乐祸：“哟，新手村BOSS提前刷出来了？小兔崽子，你刚才说末世不难？来，让爷爷看看你怎么打。”

林奕抱着锅，转身就跑。

“跑什么跑！”锅爷在他怀里大叫，“你不是说没那么难吗？！”

“我说的是好像！好像！！！”

苏眠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扬起。

很小幅度。

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是——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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