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球降临——社畜的最后一班岗

林奕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眼皮都没眨一下。

17:59:55。

17:59:56。

17:59:57。

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主机开关上，背包单肩挎好，工牌摘下来叼在嘴里——这是三年广告公司文案生涯练就的肌肉记忆，能在下班铃响起的0.5秒内完成从“爱岗敬业好员工”到“谁也别想拦住老子”的极限切换。

17:59:59。

林奕深吸一口气。

18:00:00。

“啪——”

主机熄灭。椅子推开。人已闪到门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称职场跑路学的教科书级示范。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轰！！！”

整栋写字楼剧烈摇晃，窗外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林奕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磕在饮水机上，冰桶砸下来，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卧槽？？？”林奕抹了一把脸，“地震？还是哪个傻逼在楼里炸了个炮仗？”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一看——

然后，他彻底懵了。

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变成了一片炼狱。汽车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浓烟滚滚。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而在他们身后，追着一群——

丧尸。

准确地说，是穿着各种职业装、身上还挂着工牌的丧尸。有穿着西装抱着公文包的，有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的，还有几个穿着外卖服、手里还攥着没送出去的外卖。

更离谱的是，林奕眼睁睁看着一个程序员模样的丧尸追上一个路人，一边咬一边嘴里还嘟囔着：“需求……需求还要改……你不能死……改完再死……”

林奕：“……”

这他妈是丧尸还是劳模？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全球通告：末世游戏已降临。所有人类自动成为玩家。系统初始化中……初始化完成。】

【检测到您未绑定任何异能，正在为您觉醒本命异能……】

林奕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异能！小说里那种！觉醒后就能大杀四方、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的那种！

他激动地握紧拳头，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觉醒S级神技、拳打丧尸王、脚踩各路大佬的画面。

【觉醒完成！】

【恭喜您获得F级异能：绝对吐槽。】

林奕：“………………”

等等。

F级？

绝对什么？

吐槽？？？

【异能说明：绝对吐槽（F级）。效果——通过语言对目标施加微弱的“反向因果”状态，具体效果取决于您的语言艺术。备注：本异能被系统评定为“废柴级”，建议玩家不要抱太大期望。】

林奕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平静。

“行。”他点点头，“挺好的。别人觉醒是雷火冰风，我觉醒是张嘴喷人。合理，非常合理。毕竟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背锅和甩锅，给我个战斗技能确实浪费了。”

锅爷此时还没出场，但林奕已经提前开始自我吐槽。

林奕还没从“觉醒废柴异能”的打击中缓过来，办公室的门被人——不对，被“尸”一脚踹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套裙的女人。

准确说，是女丧尸。

她皮肤青灰，眼珠浑浊，脖子上有一个血淋淋的咬痕，但身上的套裙依旧熨帖平整，头发一丝不乱，脚下踩着一双七厘米的细高跟。

林奕认识她。

HR总监，张丽。

末世前三天，她刚把林奕叫到办公室，让他把一份已经改了十七版的方案“再微调一下”。林奕问她具体调哪里，她说“感觉不对，你自己体会”。

林奕体会了三天，没体会出来。

现在，她变成丧尸了。

但她的手里，还攥着一个文件夹。

“林……奕……”张丽丧尸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一步一步向他逼近，“方案……第……十八版……改好了吗……”

林奕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办公桌。

“张总，”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您都这样了，还惦记方案呢？”

“客户……等着要……”张丽丧尸继续逼近，“你是……文案……这是你……的工作……”

“可您现在这状态，客户那边也交不了啊，”林奕一边退一边说，“您这形象，送去提案，客户不得当场吓死？”

“那不……正好……”张丽丧尸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吓死了……就不用……改方案了……”

林奕：“？？？”

卧槽，这丧尸的逻辑居然无懈可击？

张丽丧尸已经走到他面前，腐烂的手臂伸过来，指甲上还涂着没掉完的指甲油，一把揪住林奕的衣领。

“改……不改……”她张开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不改……就咬……咬死你……”

林奕闻着她嘴里传来的腐臭味，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敌对目标，是否发动异能——绝对吐槽？】

林奕：“发动发动发动！！！”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他做了无数个噩梦的脸，积压了三年的怨气、憋屈、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张丽！”

他一嗓子吼出来，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让我改方案！改了十七版！每一版你都说‘感觉不对’！什么叫感觉不对？你他妈自己都说不出来！我熬夜熬到三点，头发一把一把掉，女朋友跟我分手，我他妈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结果呢？结果你拿着我写的方案去客户那里邀功，连个署名都不给我！”

张丽丧尸愣住了。

“现在你都变成丧尸了！”林奕越说越激动，“你他妈都死了！死了还不放过我！第十八版？十八版你大爷！你今天就是咬死我，我也不改！——你这个月绩效考核不合格！！！”

最后一句吼出来的时候，林奕感觉嗓子都快劈了。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张丽丧尸僵在原地，那双浑浊的眼珠里，竟然浮现出一丝……迷茫？

“绩效……不合格……”她喃喃重复，“可是……我……全勤……没请过假……”

“全勤有个屁用！”林奕乘胜追击，“你带的团队，离职率全公司最高！你招的人，试用期没过就跑了一半！你做的薪酬方案，把核心成员逼走了三个！你凭什么合格？你凭什么？！”

张丽丧尸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两步。

三步。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哭了。

一个丧尸，哭了。

“我……我那么努力……”她呜咽着，“我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我以为……只要努力……就能……”

林奕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的工位底下，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是个戴着眼镜的程序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那里的。他看着林奕，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崇拜。

“兄弟，”程序员咽了口唾沫，“你把丧尸……骂哭了？”

林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抽泣的张丽丧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对程序员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你问我现在的感受——挺爽的。”

程序员叫李涛，是技术部的，林奕平时跟他没什么交集，只知道他工位在角落，每天戴着耳机敲代码，存在感约等于零。

“你怎么躲在这？”林奕问。

“我刚才在桌子底下找U盘，”李涛心有余悸，“然后外面就乱了，我不敢出去，就……一直躲着。”

“现在敢出去了？”

“不敢，”李涛看了一眼还在哭的张丽丧尸，“但跟着你，好像……有点安全感？”

林奕被这句话逗乐了：“跟着我？我觉醒的是F级废柴异能，骂人的。”

“但你把丧尸骂哭了啊！”李涛眼睛发光，“你知道刚才多魔幻吗？她揪着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死定了，结果你噼里啪一顿骂，她居然坐地上哭！我亲眼看见的！这要是传出去，你这异能绝对封神！”

林奕想了想，好像……确实挺魔幻的。

【系统提示：您的异能触发“反向因果”效果，目标陷入“自我怀疑”状态，持续时间视目标心理承受能力而定。】

【吐槽能量+10。】

林奕看着这条提示，若有所思。

所以，他的异能不是直接攻击，而是——让敌人自己搞自己？

让丧尸怀疑尸生？

让敌人陷入自我否定？

这……

这他妈是精神攻击啊！

“兄弟，”李涛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奕看向窗外。街道上还在混乱，火光冲天，尖叫声、嘶吼声此起彼伏。远处，一栋高楼轰然倒塌，烟尘弥漫天际。

“怎么办？”他收回目光，笑了一下，“先活下去呗。活着才能继续骂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张丽丧尸。

她依旧抱着膝盖，嘴里嘟囔着：“我不合格……我不合格……我那么努力……为什么不合格……”

林奕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张总，您确实努力。但努力不一定有用——这是您教会我的。现在，我免费还给您。”

说完，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李涛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张丽丧尸鞠了一躬：“张总，您以前帮我批过年假，谢谢您。那个……下辈子别当HR了，太累。”

写字楼的电梯早已停运，林奕和李涛只能走楼梯。

刚推开楼梯间的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楼梯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有的是被咬死的，有的摔死的，还有一个是跳楼的时候没跳准，摔在楼梯间外面的平台上，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盯着楼梯间的窗户。

李涛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别停，”林奕拽了他一把，“停下来就真成他们中的一员了。”

两人往下走了两层，突然听到下面传来打斗声和尖叫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冷静：“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不麻醉的截肢手术。”

林奕愣了一下。

这年头，还有这么硬核的人？

他探头往下看。

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背靠着墙，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她面前站着两个变异生物——勉强能看出生前是人，但现在浑身长满了诡异的肉瘤，四肢着地，像狗一样流着口水。

女人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像在看两具——不，两份实验样本。

“我数到三，”她说，“你们不走，我就动手。一——”

变异生物没动。

“二——”

它们开始龇牙。

“三——”

女人刚要动手，林奕突然开口了：

“喂！那两个丑东西！”

变异生物齐刷刷抬头。

林奕趴在楼梯扶手上，一脸嫌弃地往下看：“你们俩长成这样还好意思出来吓人？我要是你们，找个地缝钻进去等死算了。一个瘤子长脸上，一个瘤子长屁股上，你们是来搞笑的吗？”

两个变异生物愣住了。

【吐槽能量+5。】

【吐槽能量+5。】

下一秒，它们竟然真的低下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

灰溜溜地跑了。

跑了。

女人抬起头，看着楼上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男人，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意外。

“你也是玩家？”她问。

“刚觉醒，”林奕走下来，伸出手，“林奕，广告公司文案，异能是骂人。你呢？”

女人没有握手，只是淡淡地说：

“苏眠，医科大学法医系研究生，异能还没觉醒。”

“法医？”林奕收回手，也不尴尬，“那刚才你说截肢手术，是认真的？”

“当然，”苏眠平静地说，“我对活人的解剖，比对死人更熟练。”

林奕噎了一下。

旁边的李涛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同时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玩家组合，触发隐藏任务：命中注定。】

【任务说明：两位玩家因命运交织而被选中，将强制签订“生命契约”——一方死亡，另一方即刻毙命。契约已绑定，不可解除，不可转移。】

【契约签订中……签订完成。】

【恭喜你们，从现在起，你们是彼此唯一的“生命载体”。】

林奕：“？？？”

苏眠微微皱眉，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线，红线另一端，连着林奕的手腕。

林奕也看到了。

他低头看着这条红线，又抬头看看苏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懂了，”他说，“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是蚂蚱，你是绳——我他妈还得带着你蹦跶，对吧？”

苏眠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但李涛看见了。

他发誓，他真的看见了——

那个冷得像太平间的法医，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好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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