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寻找线索

xx科技的写字楼在开发区，二十二层，玻璃幕墙，楼底下有个星巴克和一家便利店。陆哲他们到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太阳晒得地面发烫。

张磊站在楼门口仰头数楼层，数到一半放弃了：“哪层啊？”

“十七层。”苏眠说。她看了眼手机，“周建国的部门在十七层，产品研发中心。”

于小雨往后退了一步，躲进楼道的阴影里：“我们怎么进去？说是他朋友？”

“说是应聘的。”苏眠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别聚在一起，分散走。”

她先进去了。

陆哲等了十秒，跟上去。张磊和于小雨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

大堂很宽敞，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正对着电脑屏幕嗑瓜子。苏眠走过去，她抬起头，脸上迅速堆起笑。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周建国周经理。”苏眠说，“约了十一点面试。”

前台看了眼电脑：“周经理？产品研发那个？”

“对。”

前台噼里啪啦敲键盘，然后皱眉：“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她拨了个号码，等了十几秒，没人接。又拨，还是没人接。

“那个，周经理可能不在工位。您有他手机吗？”

“有。”苏眠说，“打不通。”

前台又看了眼电脑：“那您要不先等等？或者我帮您联系一下人事。”

“不用。”苏眠笑笑，“我下去买个咖啡，一会儿再上来。”

她转身往回走，经过陆哲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去那边等着。”

陆哲走到大堂的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张磊和于小雨也陆续过来，装作不认识。

过了五分钟，苏眠从便利店方向回来，手里拎着四瓶水。她把水递给他们，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人事说她打电话给周建国了，没人接。”苏眠说，“他今天请了病假。”

“病假？”张磊愣了一下，“那他人呢？”

“在家。”

“你知道他家在哪儿？”

苏眠没回答，看着电梯方向。

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拎着一袋垃圾。她走到大堂侧门，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往回走。

苏眠站起来，迎上去。

“阿姨，麻烦问一下。”

灰衣女人停下，打量她一眼：“什么事？”

“十七楼的那个周经理，周建国，您认识吗？”

灰衣女人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没说话，低头要走。

苏眠跟上去，压低声音：“阿姨，我不是找他麻烦的。他家里人托我来看看，他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家里人不放心。”

灰衣女人站住了。

她回头看了眼电梯方向，又看看苏眠，犹豫了一下，说：“你是他什么人？”

“远房表妹。”苏眠面不改色。

灰衣女人抿了抿嘴，声音压得很低：“他今天来了。”

苏眠眼神一动：“来了？”

“七点不到就来了。”灰衣女人说，“我在十七楼打扫卫生，看见他进办公室的。”

“那他怎么——”

“门反锁了。”灰衣女人打断她，“我八点多去敲他门，想问他办公室要不要换垃圾袋。敲了半天，没人应。但我知道他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

灰衣女人看她一眼，表情有点奇怪：“灯亮着。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

苏眠没说话。

灰衣女人说完就快步走了，消失在侧门后。

苏眠回到休息区，坐下。陆哲看着她。

“他在里面。”苏眠说。

“什么？”

“周建国今天来了，进办公室了，门反锁了，人没出来。”

张磊的脸又白了：“那、那他现在——”

“不知道。”苏眠看了眼电梯，“上去看看？”

陆哲站起来。

于小雨拉住他袖子：“万一......”

“万一什么？”

于小雨张了张嘴，没说下去。

四个人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黑夹克，三十来岁，手插在兜里。他看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从电梯里走出来，往大门口走。

陆哲盯着他的背影。

他走路的时候，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拇指和食指在轻轻摩擦。

刮虎口的动作。

陆哲没动，看着那个人走出大门，右转，消失。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他伸手挡住。

“怎么了？”苏眠问。

陆哲没回答，进了电梯。苏眠他们跟进来。

门关上，数字开始跳。

“刚才那个人。”陆哲说，“星巴克门口那个。”

苏眠皱眉：“跟踪我们？”

“不知道。”

电梯到了十七楼。门打开，是一条走廊，铺着灰色地毯，两侧都是办公室门。很安静。

苏眠第一个走出去，顺着门牌找。1703，1705，1707——1709。

周建国。

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光。

苏眠敲了敲。

没人应。

她又敲，重了点。

还是没人应。

“周建国？”她喊了一声。

安静。

陆哲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听见了。

呼吸声。很重。像有人在门后喘气。

他退后一步，看向苏眠。苏眠也听见了。

她又敲了一遍：“周建国，开门。”

呼吸声停了。

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往门这边走。

走到门口，停了。

陆哲盯着门缝。那道光被挡住了——有人站在门后。

但门没开。

“周建国。”苏眠又说了一遍，“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沉默。

然后门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贴着门说的：

“她来了。”

苏眠的手顿在门上。

“谁来了？”

门后没回答。

过了几秒，又响起那个声音：

“她来了。她来找我了。她昨天晚上在梦里……一直在跳。”

声音开始发抖。

“你们也看见了吧？你们也在梦里吧？你们是来救我的，还是来——”

他没说完。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陆哲回头。

一个男人走出来。四十来岁，寸头，穿一件深色夹克，走路很快。他看见陆哲他们，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

“你们什么人？”他问，声音很冲。

苏眠看着他，没回答。

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眼周建国的门，又看看他们，眉头皱起来。

“我问你们话呢。”

“你谁啊？”张磊问。

男人从兜里掏出证件，翻开。

刑警。周远航。

“里面的人，是我案子里的。”他把证件收回去，盯着他们，“现在，你们几个，跟我下去。”

苏眠没动。

周远航看着她：“要我再说一遍？”

陆哲开口了：“他不开门。”

周远航看他一眼，走到门边，敲了三下。

“周建国，我是刑警队的周远航。开门。”

门后没动静。

周远航又敲了一遍。

还是没动静。

他往后退了一步，打量那扇门。标准的办公室门，木质的，没有猫眼。

“什么时候进去的？”

“早上七点。”苏眠说。

周远航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苏眠没回答。

周远航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问。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小李，把开锁的带上来，1709。”

挂了电话，他靠在走廊墙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看向陆哲他们。

“你们几个，蹲下。靠墙。”

张磊蹲下了。于小雨也蹲下了。陆哲看了眼苏眠，苏眠没动，他也站着。

周远航吐了口烟：“不蹲也行。等会儿一起去队里蹲。”

陆哲开口：“我们认识周建国。”

周远航看他。

“怎么认识的？”

陆哲想了想，说：“昨天晚上，梦里。”

周远航抽烟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陆哲，眼睛眯起来。

过了几秒，他把烟按灭在墙上的烟灰缸里，走过来，蹲下，和陆哲平视。

“你说什么？”

陆哲没重复。

周远航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站了十几秒。

电梯门开了。一个年轻警察带着一个拎工具箱的男人走出来。

“周队，开锁的来了。”

周远航没回头，摆了摆手。

开锁的走到门边，蹲下，开始捣鼓那扇门。

三十秒后，咔哒一声。

门开了。

周远航走回去，推开门。

办公室里面很暗。窗帘拉着。灯开着，是桌上的台灯。

周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对他们。

他穿着昨晚那身西装，领带歪着。两只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上。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门的方向。

但眼里没有光。

周远航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了两秒。伸手探了探鼻息。

然后他回过头。

“叫救护车。”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周远航看着陆哲他们，声音很平：

“你们几个，跟我回队里。”

陆哲站在门口，看着周建国。

他的手还放在桌上。拇指指甲旁边，有一块皮肤被刮破了，渗出血，已经干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很轻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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