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 一章 夏日未尽的余温

胶带撕开发出刺啦一声。

书包里是一叠试卷。

每一张都平整如新，边缘压得笔直。

那是她上周模拟考砸掉的数学卷子。

向榆把它铺在桌面上。

红色的字迹占据了空白处。

宋怀时的字很硬，像一根根扎进纸里的铁钉。

每一个错题旁边都贴着浅蓝色的便利贴。

上面写满了拆解步骤。

不仅有公式，还有他标注的提醒：这里容易掉进陷阱。

向榆指尖压在便利贴边缘。

这种触感很实，像有一只手在背后稳稳托住了她。

窗外的风还在刮。

她却觉得脸颊发烫，那股热意从身体一路烧进心口。

原本沉重的坠落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吞的、扎实的暖流。

这种暖意一直持续到下午他们两个约定去爬山时‘

下午的太阳晒得山道发白。

向榆爬到半山腰，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停住脚，抬手遮在眉骨上，眼前的光亮得刺人。

一只手伸过来，挡在她额前。

宋怀时站在高一级台阶上。

他的掌心很大，投下的阴影刚好覆盖住她的双眼。

燥热的日光被隔绝。

向榆仰起头。

宋怀时正低头看她。

他眼底带着点细碎的笑意，睫毛投下淡淡的影。

那一刻，周遭的蝉鸣声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向榆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乱。

耳尖的热度比太阳还要烫。

她没挪开眼，就那样撞进他盛满光的瞳孔里。

假期结束后的篮球场，哨声震天。

宋怀时刚下场，浑身冒着热气。

几个男生勾住他的脖子，哄笑声传出老远。

“宋怀时，你最近总往文科楼跑什么？”

“哪儿有宝啊？”

宋怀时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

水珠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进领口。

他笑着推开同学的肩膀，语气听不出起伏：“那边安静。”

大家不依不饶，笑闹声盖过了球赛。

宋怀时没再应声，他靠在铁丝网边。

目光穿过嘈杂的人堆，悄然掠向远处的教学楼。

三楼靠窗的位置，向榆正伏在桌上写东西。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他嘴角的笑意淡下来，变得很沉。

像潮水退去后，礁石上留下的那一层温润湿痕。

晚自习的铃声余音未消。

向榆抱着书包快步下楼。

楼梯转角处，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墙站着。

宋怀时在玩一个，金属打火机

看见她，他收起打火机，站直身体。

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

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

谁也没开口。

晚风吹过，校服宽大的衣袖偶尔擦在一起。

每一次触碰，向榆的指尖都会蜷缩一下。

空气里飘浮着一股甜腻的桂花香，又混杂着未说破的雀跃。

这种小心翼翼的距离感，让脚下的石子路显得格外漫长。

五月的聚会那天，向榆没去。

班级聚会在大排档。

炭火盆里的火星四溅，肉串滋滋作响。

陆佳穗抓着酒杯，大声张罗着干杯。

“向榆今天临时补课，大家替她多喝点！”

宋怀时坐在人群中心。

他举起杯子，笑着跟旁边的程淮碰了一下。

他很自然，他低头抿了一口酒。

酒液微苦，呛得他喉结动了动。

周围的人声忽然变得很远。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墙，所有的喧闹都显得单薄。

他放下杯子，手插进兜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邦的东西。

那是他准备了一星期的礼物。

还没送出去。

聚会还没散，宋怀时借口去洗手间。

他避开人群，走向路边的公用电话。

拨号键被按得飞快。

听筒里传出单调的嘟嘟声。

他盯着地上的树影，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电话亭的玻璃。

那边接通的一瞬间，他心跳沉了一下。

“还没结束？”

向榆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宋怀时松开玻璃，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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