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埋起来的宝贝

“你说那地方在哪儿？”

林枫蹲在仓库门口，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问。天刚亮，外头雾大得跟下毛毛雨似的，五米外就看不清人脸。

冷月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捏着半块饼干，没吃，就在那儿掰着玩。

“城北，老城区。”她说，“有个当铺，我路过的时候瞅了一眼，后头有个地窖。”

林枫皱眉：“你咋知道地窖里有金子？”

冷月看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我又没说是金子。”她把手里的饼干渣拍掉，“我是说那地方可能有好东西。你急吼吼地要找金子，那地方当铺，当铺里头能没点值钱玩意儿？”

林枫没说话。

冷月又说：“再说了，就算没金子，能找着点别的也行。你这地方东西是多，但总不能坐吃山空。”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林枫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

“就咱俩？”冷月问。

林枫看了看仓库里头。芳姐在给伤号换药，阿七和小蝶在角落里擦刀，苏晴蹲在物资堆旁边数东西，数得挺认真。

“就咱俩。”他说，“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冷月没说什么，把短刀往腰后一别，跟着他往外走。

外头的雾还没散，冷得跟冬天似的。林枫裹了裹外套，心里骂了一句。这才几月份，天气就他妈不正常了。

俩人一前一后往前走，谁也没说话。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冷月突然开口了：“你昨天跑的功夫，跟谁学的？”

林枫头也没回：“自己琢磨的。”

“放屁。”冷月说得很直接，“你那身法，不是瞎跑能跑出来的。有师父教过你吧？”

林枫没接话。

冷月也没再问。

又走了十几分钟，到了老城区。这边的房子比城郊的还破，有的已经塌了半边，砖头瓦块撒了一地。空气里有股子腐臭味，不知道是死人还是死老鼠。

冷月带着他七拐八拐，走到一条巷子口，停下来。

“就这儿。”她指了指前头，“往里走三十步，右手边。”

林枫探头看了看。巷子不宽，两边都是老房子，门脸破得跟鬼屋似的。地上有碎玻璃，还有一滩发黑的血，干了有些日子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咋了？”冷月在后面问。

林枫没说话，蹲下来看着地上。

那滩血旁边，有几个脚印。不是丧尸的，是人。而且不止一个人，好几个，脚印乱七八糟的，像是有人在这儿打过架。

“有人来过了。”林枫站起来。

冷月走过来看了看，脸色也沉了。

“上礼拜我来的时候还没这摊血。”她说，“这几天的事儿。”

林枫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走了三十步，右手边果然有个当铺，门脸不大，招牌掉了一半，剩下“興當”两个字，歪歪扭扭挂着。

门开着。

不是被人撬开的，是被人砸开的。门板碎了两块，地上全是木屑。

林枫站在门口往里看，里头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

“你等着。”他对冷月说，然后猫着腰钻进去。

里头一股霉味，呛得他直咳嗽。他摸出打火机，打着火，借着那点光看了一圈。

柜台倒了，柜子全被翻过，地上扔了一地的破布烂纸。值钱的东西早没了。

林枫骂了一句，往后头走。

后头有个小门，推开是一间屋子，不大，十来个平方。地上有个木板盖着，掀开一看，是个地窖。

地窖口被人打开过，木板扔在一边。

林枫把打火机往下照了照，地窖不深，也就一人多高。他跳下去，脚底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碎瓷片。

他蹲下来翻了翻，地窖里头的箱子全被撬开了，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有几个瓷瓶碎了，碎片撒了一地。还有几个木盒子，空的。

啥也没剩下。

林枫站起来，心里那股火往上窜。

冷月在外头喊：“找着啥了？”

林枫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空的。被人扫过了。”

冷月走进来，看了看地窖，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没说话。

俩人从当铺出来，站在巷子里，大眼瞪小眼。

“白跑一趟。”林枫说。

冷月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又不是我的错。”

林枫没接话。他知道不是她的错，但心里就是堵得慌。金子没弄到，增力丹换不来，武力提不上去，外头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乱——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冷月看着他，突然说：“你急啥？”

林枫抬头看她。

冷月说：“金子又不是只有这一处。这地方没了，别处还有。你急吼吼的，反倒容易出事。”

林枫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不懂。”

冷月笑了：“我咋不懂？你以为我是生下来就会杀人的？”

林枫没说话。

冷月从墙上起来，走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

“我十七岁那年，被人骗光了家底，身上就剩两块钱。那时候我也急，急得想死。”她说，“后来我想明白了，急没用。急了就容易犯错，犯错了就死得更快。”

林枫看着她，心里动了动。

这娘们儿，居然也会说人话。

“走吧。”他说，“回去再说。”

俩人往回走，一路上还是没怎么说话。

走到半道上，林枫突然停下来。

“你刚才说的那个地窖，”他回头看着冷月，“你下去看过没？”

冷月摇头：“没有。我就路过瞅了一眼，没进去。”

林枫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不对。”他说，“那个地窖口是开着的，但箱子被人翻过之后，盖子没盖上。你想想，你要是去翻东西，翻完了会把盖子盖上不？”

冷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你是说……”

“有人翻过，但不是最后一波。”林枫转身就往回跑。

冷月跟在后头，跑得比他快。

俩人回到当铺，林枫又跳进地窖，这回他看得更仔细了。

地窖不大，三面是墙，一面是土。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面土墙。

凉的。

比旁边的墙凉。

林枫心里一跳，从腰后拔出那把新弄的刀——上回M9丢了之后，他又从五金店弄了把差不多的——开始往墙上刨。

土是松的，没几下就刨出一个洞。

洞里有个铁盒子，不大，巴掌宽，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林枫把盒子掏出来，打开。

里头黄澄澄的，晃得他眼疼。

金条。

整整五根。

林枫蹲在那儿，盯着那五根金条，半天没动。

冷月在地窖口探头：“找着了？”

林枫把盒子举起来给她看。

冷月看着那几根金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你。”她说，“脑子不笨。”

林枫把盒子揣进怀里，爬出来，站在那儿喘了口气。

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一下子通了。

“走。”他说，“回去给你加餐。”

冷月跟在后头，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

回到仓库，天已经晌午了。

苏晴看见他们回来，赶紧去热饭。芳姐给伤号换完了药，坐在角落里缝衣服。阿七和小蝶凑过来，问找着啥了。

林枫没理她们，钻进帐篷，把系统打开。

王铁柱的消息又炸了一堆：

“大哥大哥！你那个锤子俺卖出去了！换了五两银子！”

“大哥你还在吗？俺又梦见你了！”

“大哥你要是活着就回俺一句！”

林枫回他：“活着。金子弄到了。增力丹，两颗，帮我换。”

王铁柱秒回：“卧槽！大哥你真弄到了？！等着！俺这就去！”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交易请求弹出来——

【对方请求交易：增力丹×2，请选择您的交换物品】

林枫把五根金条放上去，想了想，又加了十包辣条。

王铁柱收了货，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都哆嗦了：“大哥，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你放心，这丹药俺亲自盯着换的，保真！”

两颗丹药出现在林枫手里，黑乎乎的，跟泥丸子似的，闻着一股子药味儿。

他拿起一颗，塞嘴里，咽下去。

苦。

苦得他直皱眉。

然后肚子里就跟着了火似的，一股热浪从胃里往上窜，窜到胸口，窜到脑袋，窜到四肢。

林枫感觉浑身的血管都在往外涨，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额头上青筋直蹦。

他咬着牙，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内功。

那股热浪顺着经络走了一圈又一圈，每走一圈就凉一点，最后全汇到丹田里头，变成了一团暖烘烘的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枫睁开眼。

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

但身上那股劲儿，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握了握拳头，关节嘎巴响了一声。那股气顺着胳膊往拳头上窜，一拳打出去——帐篷外头的布帘子被拳风带得飘起来。

林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牛逼。

他站起来，掀开帐篷走出去。

外头的人都看着他，眼神怪怪的。

苏晴小声问：“你……你没事吧？”

林枫没理她，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头的天。

太阳快落了，天边烧得通红。

冷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递给他一块毛巾。

“擦擦汗。”她说，“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林枫接过毛巾，擦了把脸。

“冷月。”他叫了她一声。

“嗯？”

“明天，再出去转转。看看附近还有啥人。”

冷月看了他一眼，没问为啥，点了点头。

林枫把毛巾扔回去，转身往里走。

苏晴端着碗站在那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林枫从她身边走过去，拿了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咬了一口。

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不是丹药的劲儿还没过。

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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