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道裂缝续章（二）】

第5节 下午的坏消息

时间：2025年4月30日，星期三，下午15:30

地点：溯光科技总部大厦，市场部工区

厉琳坐在工位上，手机贴在耳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电话那头是济仁医疗集团的采购总监，姓王，之前合作一直挺愉快的。但此刻扈锋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方总，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们，是上面有要求。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得重新评估数据安全风险。你也理解一下。”

厉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冼正，我理解。但我们真的可以保证，泄露的不是你们的数据。我们签的协议里明确约定了数据隔离……”

“方总。”扈锋打断她，“我知道你们有协议。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的数据系统被攻破了，这本身就说明安全有漏洞。就算这次泄露的不是我们的数据，谁能保证下次不会？”

厉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扈锋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先别急。我这边先内部沟通一下，有结果了通知你。但说实话，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挂了。

厉琳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旁边的同事偷偷看她，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放下手机，盯着屏幕发呆，过了几秒，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关上，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出头，化了精致的妆，但眼底有明显的血丝。她看着自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她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用纸巾擦干。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然后调整了一下，让它看起来正常一点。

她推开门，走回工位，坐下，拿起手机，给靳寒发了一条消息：

“华东医疗那边，可能要黄。”

她在这个行业干了八年，从销售专员做到市场总监，见过太多风浪。但这次不一样。

济仁医疗集团是灵源最大的客户之一，去年贡献了200万营收。如果这个客户丢了，今年的收入目标就完不成了。完不成收入，现金流就更紧张。现金流紧张，公司就更难撑下去。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她知道靳寒现在的压力有多大。她不想给他添乱，但她必须汇报。

她盯着手机，等靳寒的回复。

几秒后，消息来了：“知道了。你在哪？来我办公室一趟。”

厉琳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向电梯。

推开门，靳寒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

厉琳走进去，在他身后站定，说：“昊总。”

靳寒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厉琳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青色更深了。

“华东医疗那边，具体怎么说？”他问。

厉琳把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靳寒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厉琳想了想，说：“冼正这个人，我了解。他既然这么说了，八成是已经定了。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如果我们能拿出一个数据安全的整改方案，证明我们确实加强了防护，也许还能谈。”

靳寒点头：“那你准备一个方案，要快。今天之内写好，明天我亲自去他们公司一趟。”

厉琳愣了一下：“您亲自去？”

“对。”靳寒说，“冼正是个讲面子的人，我亲自去，他多少会给点面子。”

厉琳想了想，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准备。”

她转身要走，靳寒忽然说：“厉琳，辛苦了。”

厉琳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靳寒已经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她没说什么，推门出去。

刚才那句话，“辛苦了”，听起来很普通，但在这个时刻，让她心里有点暖。

她知道靳寒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他能说出这三个字，说明他真的看在眼里。

她忽然觉得，也许还能再撑一撑。

第6节 傍晚的阴影

时间：2025年4月30日，星期三，下午17:45

地点：滨江高科技园区，白曜恒科技总部大厦，晏峥办公室

晏峥靠在办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

夕阳把整个园区染成橙红色，溯光科技的那栋透明大厦在余晖里闪闪发光，像一块巨大的琥珀。他看着那栋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逯明坐在他对面，正在汇报今天的情况。

“灵源那边，今天发了内部邮件，承诺不裁员不降薪。但据我们了解，上午有十几个人请假，还有人已经在看机会。猎头那边反馈，今天收到好几个灵源员工的简历。”

晏峥点点头，没说话。

逯明继续说：“另外，华创那边的人今天下午到灵源了。一个女的，叫舒浅，之前是麦肯锡的，后来被喻正业挖过去当助理。这次派过去当CFO，名义上是投后管理，实际上是盯盘。”

晏峥挑了挑眉：“舒浅？多大？”

“二十多岁，具体年龄不清楚。但据说挺厉害的，喻正业很看重她。”

晏峥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对面的那栋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谭哥，你说靳寒现在在想什么？”

逯明想了想，说：“应该在想怎么稳住局面吧。客户在流失，团队在动摇，投资人在盯着。他现在每走一步都很难。”

晏峥点点头，又摇摇头。

逯明看不懂他的意思，试探着问：“您觉得……？”

晏峥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逯明，说：“谭哥，你了解靳寒这个人吗？”

逯明摇头：“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技术很强，白手起家，三年做到现在这个规模。”

晏峥笑了：“你只知道表面。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他什么样人，我太清楚了。”

逯明一愣：“您跟他一起长大？”

晏峥点点头：“一个中学的。他比我低两届，但我们在竞赛班认识的。他拿过全国信息学奥赛一等奖，保送清北，但他没去，自己出来创业。”

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窗外：“这个人，最厉害的不是技术，是他的韧性。他可以在绝境里撑很久，撑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快死了，然后突然翻盘。”

逯明若有所思。

晏峥继续说：“所以这次，我们不能等他翻盘。得在他还没翻盘之前，把棋盘封死。”

逯明问：“您的意思是？”

晏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逯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狠，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继续挖人。不只是技术，还有市场、产品、运营，能挖的都挖。价钱随便开，不用管。”

逯明点头：“好。”

“还有，”晏峥说，“盯住那个舒浅。这个女人来头不简单，她的一举一动，都要知道。”

逯明又点头。

晏峥转回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轻声说：“靳寒，这一次，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夕阳正在西沉，天空从橙红渐变到深紫，再到深蓝。浦江上的船亮起了灯，缓缓驶过。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开始亮灯，一点一点，像是慢慢睁开眼睛。

对面的溯光科技大厦也亮起了灯，但只有几扇窗户亮着——是加班的人。

晏峥看着那些灯光，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凝重。

第7节 夜晚的抉择

时间：2025年4月30日，星期三，晚上20:30

地点：溯光科技总部大厦，三十五层，靳寒办公室

靳寒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厉琳发来的数据安全整改方案，已经写好了，明天去华东医疗要用。郦敏发来的今天谈话汇总，名单上那6个请假的人，有3个明确表示只是家里有事，会正常上班；有2个态度含糊，说要考虑一下；还有1个——技术部的高级工程师隋博，直接说想离职。

隋博是技术部的骨干，来公司两年了，参与过好几个核心项目。如果他走了，对技术团队是个不小的打击。

靳寒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敲门声

咚咚咚。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谈星。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昊总，这是今天整理出来的剩余数据清单。能用的大概3.2T，但质量参差不齐，需要大量清洗。”

靳寒翻开文件夹，一页页看着。

谈星继续说：“清洗的工作量很大，至少需要两周。清洗完之后，才能开始训练新模型。但训练出来的准确率，最多能到92%左右，比原来的94.5%差不少。”

靳寒抬起头：“有没有办法在不重新标注的情况下，把准确率提上去？”

谈星想了想，说：“有。用迁移学习，借用其他领域的数据来辅助训练。但需要大量的计算资源，而且不一定成功。”

靳寒问：“需要多少资源？”

谈星报了一个数。靳寒沉默了。

那需要钱。

靳寒合上文件夹，看着谈星，忽然问：“隋博要离职的事，你知道吗？”

谈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听说了。”

“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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