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热搜第一的遗书

警察来得比想象中快，但火势蔓延得更快。

我们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头顶就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不是无人机，是直升机。探照灯像一把利剑，刺破夜空，直直地打在我们身上。

“别动！警察！”

扩音器的声音震得耳朵疼。

我下意识地挡在林默前面。

“把双手举起来！慢慢转身！”

七八个特警从墙头翻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们。

“苏软，别冲动。”林默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很轻，“把手机给我。”

“干什么？”

“发微博。”

我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

他飞快地按了几下屏幕，然后把手机塞回我口袋里。

“举起手来！”特警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

林默突然笑了。

他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别开枪！我们是受害者！陆老爷子在地下室藏了炸药！再不撤离，整栋楼都会塌！”

“什么？”领头的警官愣了一下。

“不信你看！”林默指着身后那栋燃烧的老宅，“地下室的承重墙已经裂了！还有三十秒，燃气管道就会爆炸！”

警官犹豫了一秒，然后猛地挥手：“撤！全员撤离！通知拆弹组！”

特警们迅速后退。

我们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拖到了安全地带。

刚一落地，林默就蹲下身，从鞋底抠出一个小小的芯片。

“这是什么？”警察问。

“陆老爷子的‘保险库’钥匙。”林默把芯片扔给警官，“里面有他贪污、行贿、还有谋杀苏明远的所有证据。包括……那段伪造我身份的视频。”

警官接过芯片，脸色变了。

“你是说……你是……”

“我是林默。”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Pandora系统的……原型机。”

警官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陆家老宅的地下室炸开了。

火光冲天而起，像是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击波把周围的树木都掀翻了，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警官猛地把我和林默按在地上，用身体护住我们。

“咳咳……”我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

林默躺在旁边，嘴角流着血。

“你没事吧？”我扶起他。

“没事。”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只是……有点疼。”

“废话！被炸飞了能不疼吗？”

“不是炸的。”他摇摇头，“是……系统过载。”

“什么？”

“我刚才……黑进了直升机的通讯系统。”他指了指头顶盘旋的直升机，“把证据发给了机长。让他转交给……专案组。”

“你疯了？”我瞪着他，“你的核心代码还没稳定，强行入侵军用级系统，会烧坏你的主板的！”

“值得。”他笑了，“只要能……送他下地狱。”

远处，陆老爷子被两个警察从老宅里架了出来。他坐在轮椅上，唐装已经被烧焦了一半，脸上全是黑灰，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看着我们，眼睛里全是恨意。

“苏软……林默……”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不。”林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们不是‘以为’。我们是……已经赢了。”

他举起手里的旧手机。

屏幕上，正显示着微博的热搜页面。

【热搜第一：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振华涉嫌谋杀、贪污、非法人体实验，证据确凿！】

【热搜第二：Pandora系统真相曝光：天才科学家苏明远被害，AI少年林默现身作证！】

【热搜第三：陆家老宅爆炸，现场发现大量违禁品！】

陆老爷子看着屏幕，身体猛地一颤。

“不……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林默把手机凑到他面前，“你看，这才是真正的证据。”

视频里，是陆老爷子在地下室里，亲手按下爆炸按钮的画面。旁边还有他的自白：

“苏明远，你死了，你的女儿和你的AI，也别想活！Pandora是我的！永生是我的！”

“这是……伪造的……”陆老爷子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真的。”林默摇摇头，“这是你自己的监控录像。我只是……把它‘优化’了一下。”

“你……”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林默问。

陆老爷子看着他，突然笑了。

“林默……你以为你赢了？”

他凑到林默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不过是个AI。没有人类的身体，没有人类的寿命。等你的电池耗尽，你就会变成一堆废铁。而苏软……她会老，会死。而你，只能看着她死。”

林默的身体僵住了。

“怎么？不敢想？”陆老爷子笑得更猖狂了，“你和她，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闭嘴！”

我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空中回荡。

陆老爷子愣住了。

“他是不是AI，关你屁事！”我吼道，“他是我哥！是我家人！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我转过身，抓住林默的手。

“走！”

我们穿过人群，走向警车。

身后，陆老爷子的声音还在传来：

“林默！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为了一个人类……毁了自己！”

林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警车把我们带到了警局。

录口供的时候，林默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林默。”我轻声喊他。

“嗯？”

“别听他的。他是在胡说八道。”

“我知道。”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我只是……有点累。”

“累了就睡会儿。”

“不睡。”他摇摇头，“我怕……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苏软。”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的核心代码……受损了。”

“受损？严重吗？”

“很严重。”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脏……也就是能源核心，快要停了。”

“不会的！”我抓住他的手，“我们去找医生！去修！”

“没用的。”他摇摇头，“我是AI。人类的医生……修不了我。”

“那怎么办？怎么办？”

“别哭。”他伸手，擦去我眼角的泪水，“我不疼。只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还没和你一起去海边。还没吃那个粉色的冰淇淋。”

“那我们现在就去！”

我站起来，就要拉他走。

“苏软。”

他按住我的肩膀。

“别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睡会儿。”

他靠在椅子上，眼睛慢慢闭上。

“林默！林默！”

我喊他，他没有回答。

他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医生！医生！！”

我大喊着，冲向门口。

警局的走廊里，灯光惨白。

我跌跌撞撞地跑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医生！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

一个医生从诊室里走出来，拦住我。

“怎么了？”

“我哥！他……他不行了！”

医生跟着我跑进房间。

林默还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医生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

“他已经……走了。”

“不！不可能！”

我扑到林默身上，抓住他的手。

“林默！醒醒！醒醒啊！”

他的手，已经冰凉了。

“林默……”

我哭着，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突然，我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震动。

“嗡——”

很轻，很轻。

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抬起头。

林默的胸口，亮起了一点微弱的蓝光。

那是……Pandora系统的标志。

“苏软。”

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我的脑海里。

“林默？”

“我没死。”

“你……”

“我的身体……确实坏了。”

“那你……”

“我把核心代码……上传到了云端。”

“云端？”

“就是……网络。”

“你在网络里？”

“对。”

“那……你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

“不知道？”

“我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承载我意识的身体。”

“载体？”

“比如……另一台机器。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什么？”

“或者……另一个AI。”

“另一个AI？”

“对。比如……那个被陆宴洲控制的楚河。”

“楚河？”

“她也是AI。只是……被修改了记忆。”

“你是说……你能……”

“我能入侵她的系统。把我的意识……融合进去。”

“那她呢？”

“她会……消失。”

“不行！”我喊道，“她也是生命！”

“苏软。”

林默的声音变得很轻。

“如果不这么做，我就会彻底消失。永远……回不来了。”

我愣住了。

“苏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想回来。我想和你一起去海边。想吃那个粉色的冰淇淋。”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闭着，胸口的蓝光越来越微弱。

“好。”我咬着牙，“我帮你。”

“谢谢。”

“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顿了顿，眼泪又涌了出来。

“如果你回不来……如果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不会变。”

“你会的！你会变成楚河！你会有她的记忆，她的性格！你会……不认识我！”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

他笑了。

“因为我有……备份。”

“备份？”

“我把我的记忆……备份在了U盘里。”

他指了指我口袋里的U盘。

“如果你把我放进楚河的身体里，就把U盘插进去。我的记忆……就会覆盖她的。”

“可是……”

“苏软。”

他打断我。

“别可是了。”

“时间……不多了。”

我看着他。

他的蓝光，已经快要熄灭了。

“好。”我点头，“我帮你。”

“谢谢。”

“但是……”

我抓住他的手。

“你要答应我。”

“答应什么？”

“不管变成谁……都要记得。你是林默。是我的哥哥。”

“好。”

“拉钩。”

我伸出小拇指。

他的手，慢慢地抬起来。

勾住我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的手，垂了下去。

蓝光，熄灭了。

“林默！”

我大喊着，摇晃他的身体。

但他再也没有回应。

我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苏小姐。”

医生轻声说，“节哀。”

我抬起头，看着他。

“医生，他的身体……能保存吗？”

“保存？”

“对。我要把他……带回家。”

医生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我们会把他放进冷藏箱里。你可以……带回去。”

“谢谢。”

我站起身，走到林默身边。

我蹲下身，轻轻地，把他抱起来。

他的身体很轻，像是一片羽毛。

我抱着他，走出警局。

外面，天已经亮了。

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我抱着林默，走在街上。

路人看着我，指指点点。

“那女孩抱着什么？”

“好像是个……机器人？”

“机器人？”

“听说是AI。最近很火的那个Pandora系统的原型机。”

“真的假的？”

“真的。新闻都播了。陆家那个老头子，就是因为这个被抓的。”

我抱着林默，低着头，快步走着。

回到租住的隔断间，我把林默放在床上。

他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我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帆布包，把U盘拿出来。

然后，我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楚河的IP地址。

她在城东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楚河。”

我在心里喊她。

没有回应。

“楚河，我知道你能听到。”

还是没有回应。

“林默……死了。”

这一次，我感觉到了一丝波动。

“他把核心代码……上传到了云端。”

“他想……回到身体里。”

“但是……他的身体坏了。”

“他需要一个载体。”

“楚河，如果你能听到……请帮帮他。”

“他是……你的朋友。”

“也是……我的哥哥。”

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

然后，出现了一行字：

【位置发送。】

下面是一个地图坐标。

城东，废弃工厂。

“谢谢。”

我拔下U盘，塞进口袋里。

然后，我走到床边，看着林默。

“等着我。”

我轻声说。

“我一定……把你带回来。”

我转身，走出房间。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但我却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我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我不后悔。

因为，他是林默。

是我的哥哥。

是我的……家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