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北城投资

七月二十六号，周五。

林北起了个大早，去了海城市工商局。

张磊介绍的代办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周，说话语速很快，办事效率也很高。不到两个小时，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公司名字：北城投资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五百万。

法人代表：林北。

股东：林北持股百分之八十，张磊持股百分之二十。

张磊拿到股权证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林总，我……我真的成股东了？"

"是。"林北说，"张哥，以后别叫我林总，叫名字就行。"

"那不行！"张磊挺直腰板，"规矩就是规矩，您是大股东，我是小股东，必须叫林总！"

林北笑了笑，没再坚持。

他太清楚张磊的心思了——从一个月薪几千的中介，摇身一变成为投资公司的股东，这种身份转变，需要时间来适应。

"走吧，去公司看看。"

——

北城投资的办公地点，是林北昨天租的。

位置在城南和建设路的交界处，一栋三层的老楼，面积不大，但胜在便宜——月租金八千，押一付三，总共三万二。

楼上办公，楼下做接待。

林北站在门口，看着"北城投资"四个字的招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上辈子，他三十二岁，还在给别人打工。

这辈子，他二十二岁，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

下午，刘建国来了。

他站在办公室里，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刘总过奖了。"林北说，"公司刚成立，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

"起步阶段就有五百万注册资本，不简单了。"刘建国坐下来，"陈建国那边，跟你谈好了？"

"谈好了。"林北说，"五百万，入股北城投资，占股百分之二十。但他不参与经营，只分红。"

刘建国点了点头："老陈是个聪明人，知道放长线钓大鱼。"

他顿了顿，"林北，我投资三个亿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林北说，"但这三个亿，不是直接投给北城投资。"

"什么意思？"

"我的计划是，以北城投资为平台，成立一个项目公司，专门开发核心区那块地。"林北说，"您出三个亿，占项目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陈建国出两个亿，占百分之四十。"

"我呢？"

"您给我百分之十的管理股，作为项目总经理的报酬。"

刘建国眯起眼睛："百分之十？"

"是。"林北说，"项目总投入八个亿，净利润预计七个亿。百分之十，就是七千万。"

"我用半年时间，帮您赚三个亿，我自己拿七千万，公平合理。"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林北，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合作吗？"

"为什么？"

"因为你敢开口。"刘建国说，"百分之十的管理股，不是小数目。但你敢要，说明你对自己有信心。"

他伸出手，"成交。"

林北握住他的手。

"成交。"

——

七月二十七号，周六。

核心区地块正式挂牌。

公告发布在海城日报和政府网站上，底价五个亿，意向报名时间为一周。

消息一出，整个海城地产圈都震动了。

五个亿的地块，在海城历史上也是排得上号的大项目。

而且位置在城南核心区，紧邻地铁站，谁拿下谁就是下一个地产巨头。

报名截止前三天，林北收到了消息——

一共有四家企业报名：远洋置业、建国地产、海城城投，以及——

一家叫"凯达建筑"的公司。

林北看着名单，冷笑了一声。

凯达建筑。

王浩那位同学张凯的公司。

果然来了。

——

七月三十号，周二。

报名截止前一天，林北去了一趟市规划局。

李卫国在办公室等他。

"来了？"

"李局。"

"坐。"李卫国扔给他一份文件，"报名企业的资质审核报告，你看一下。"

林北翻开一看，四家企业里，凯达建筑的资质最差。

注册资本只有五千万， past projects全是小楼盘，没有大型商业项目的经验。

"这种资质，也敢报五个亿的地块？"林北问。

"有人撑腰呗。"李卫国冷笑，"王建国亲自打了招呼，说凯达建筑虽然资质一般，但'有潜力'，让我'酌情考虑'。"

"您怎么回？"

"我说，资质审核是硬指标，不符合就是不符合。"李卫国说，"但王建国不死心，又找了市长，让市长给我施压。"

"市长怎么说？"

"市长说，要'公平公正'，不能让一家企业独大。"李卫国的声音里带着怒意，"言外之意，就是让我给凯达建筑开绿灯。"

林北心里一沉。

王建国这是铁了心要截胡。

"李局，您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李卫国叹了口气，"市长发话了，我只能照办。但"——他看着林北——"我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公开招标。"李卫国说，"本来这块地，我是打算协议出让的，定向给远洋和建国地产。但现在，我改成公开拍卖。"

"四家企业，价高者得。"

林北眼睛一亮。

公开拍卖！

这对凯达建筑是坏消息——他们没有资金实力打价格战。

但对远洋和建国地产是好消息——他们两个联手，资金实力碾压其他两家。

"李局，谢谢您。"

"别谢我。"李卫国说，"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海城。凯达建筑那种资质，如果拿下这块地，盖出来的房子肯定是豆腐渣工程。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

"您说。"

"公开拍卖，意味着价高者得。你们如果想拿这块地，就必须准备好足够的资金。"

"五个亿只是底价，最后的成交价，可能会更高。"

林北点了点头："明白。"

——

从规划局出来，林北直接去了刘建国的办公室。

"刘总，出事了。"

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刘建国听完，脸色凝重。

"公开拍卖……"他喃喃自语，"王建国这是要跟我们拼刺刀啊。"

"他有市长撑腰，我们有实力。"林北说，"四家企业里，只有我们两家有足够的资金。海城城投虽然有钱，但他们是国企，决策慢，不会跟我们死磕。"

"凯达建筑呢？"

"他们没有资金实力。"林北说，"五个亿的底价，他们可能都拿不出来。"

刘建国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林北说，"如果凯达建筑真的拿到了市长的支持，不排除他们会通过其他渠道融资。"

"什么渠道？"

"民间借贷，或者——"林北顿了顿，"王建国个人的资金。"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王***用个人的钱，帮张凯拿下这块地？"

"不排除这种可能。"林北说，"王建国在建委干了二十年，捞了多少钱，没人知道。如果他铁了心要截胡，可能会动用个人的资金。"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如果我们加价，能加到多少？"

"五个亿是底价，我们的预算上限是八个亿。"林北说，"超过八个亿，利润空间就被压缩了，不值得。"

"凯达建筑呢？"

"他们最多能凑到六个亿。"林北说，"超过六个亿，他们就只能放弃。"

"所以关键，是把价格抬到六到八个亿之间？"

"是。"林北说，"这个价格区间，我们能承受，他们承受不了。"

刘建国点了点头："好，我回去准备资金。拍卖定在什么时候？"

"下周五。"

"一周时间……"刘建国站起身，"够了。"

——

八月一号，周五。

拍卖会在海城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举行。

林北和刘建国一起出席，坐在第一排。

后面几排，坐着其他三家企业的代表。

海城城投来了一个副总，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是来走过场的。

远洋置业来了一个投资经理，是周明远的部下，看到林北的时候，点了点头。

凯达建筑的桌子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一脸傲气。

张凯。

林北上辈子听说过这个人，海城地产圈有名的"关系户"，靠王建国的关照拿了不少项目，但工程质量一塌糊涂，被业主投诉过无数次。

张凯看了林北一眼，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那意思很明显——"你凭什么跟我斗？"

林北没理他，低头看手上的资料。

九点整，拍卖师走上台。

"各位，今天的拍卖标的，是城南核心区地块，面积三点五万平方米，用途为商住混合，底价五个亿，每次加价幅度不少于两千万。"

"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五个亿，第一次报价——"

海城城投的副总举起了牌子："五亿。"

"五亿两千万。"远洋置业跟上。

"五亿四千万。"建国地产。

价格一路攀升。

到六亿的时候，海城城投退出了。

"六亿两千万。"张凯举起了牌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林北看了他一眼。

六亿两千万，已经接近凯达建筑的极限了。

"六亿四千万。"林北举牌。

张凯的脸色变了。

"六亿六千万。"他再次举牌，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六亿八千万。"林北毫不犹豫地跟上。

张凯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了。

拍卖师开始倒数："六亿八千万，第一次……"

张凯咬了咬牙："七亿！"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林北心里一松。

七亿，在预算范围内。

"七亿两千万。"

张凯的脸涨得通红，额头开始冒汗。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然后，他放下了牌子。

拍卖师的倒计时响起："七亿两千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恭喜建国地产和远洋置业联合体，以七亿两千万的价格，拍下城南核心区地块！"

掌声响起。

刘建国站起来，和林北握手。

"拿下了。"

"拿下了。"林北点头。

他回头看向张凯。

张凯正低着头，快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眼神里，满是不甘。

林北笑了笑。

王建国，这一轮，你输了。

——

拍卖结束，刘建国邀请林北去庆祝。

"找个地方，喝一杯？"

"刘总，改天吧。"林北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

"收网。"

——

林北走出交易中心，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李局，是我，林北。"

"拍卖结束了？"

"结束了，七亿两千万，我们拿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恭喜。"

"谢谢李局的支持。"林北顿了顿，"李局，我还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说。"

"凯达建筑的资质审核报告，您还有吧？"

"有。"

"我想请您，把这份报告，递到纪委。"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建国利用职权，为资质不合格的企业开绿灯，这是违纪。"林北说，"张凯过去三年的项目，都存在质量问题，这是违法。"

"如果纪委介入调查，王建国跑不了。"

李卫国沉默了很久。

"林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林北说，"我在帮您，也是在帮我自己。"

"王建国倒了，海城官场少了一个蛀虫。王建国倒了，再也没人能阻止我们的项目。"

他顿了顿，"李局，这个机会，您等了很久了吧？"

电话那头，李卫国笑了。

"年轻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不是狠，是干净。"林北说，"王建国不干净，所以必须倒下。"

"好。"李卫国说，"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林北站在交易中心的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乌云密布，看样子要下雨了。

但他心里，一片晴朗。

王建国，你以为靠关系就能赢？

太天真了。

在这片江湖里，关系只是入场券。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谁站得更高，谁看得更远。

而我，站在重生的肩膀上，比你们所有人，都高了一步。

这一步，就是天壤之别。

雨水落了下来，打在他的脸上。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任凭雨水冲刷。

二十二岁。

七亿两千万的地块。

五套价值五百万的房产。

一家注册资本五百万的投资公司。

这一切，只用了三个月。

而这，只是开始。

他的目标是——

三年，十个亿。

五年，五十个亿。

十年，成为海城地产圈最年轻的大佬。

上辈子，他活了三十二岁，一事无成。

这辈子，他要让这座城市记住他的名字。

林北。

北城投资的林北。

那个从泥里爬出来，站到所有人头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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