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风暴

八月五号，周二。

海城官场地震了。

市建委副主任王建国，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纪委带走调查。

消息是在早上八点公布的，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海城。

林北正在公司看图纸，张磊冲了进来，满脸兴奋。

"林总！王建国被抓了！"

林北放下手里的图纸，点了点头。

"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

"我安排的。"

张磊愣住了。

"您……您安排的？"

"是。"林北看着窗外，"凯达建筑的资质审核报告，是我让李局递到纪委的。王建国的那些事，纪委早就掌握了，只是缺少一个***。"

"我给了他们***。"

张磊咽了口唾沫，看着林北的眼神变了。

"林总，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林北笑了笑，没回答。

上辈子，他活了三十多岁，见过太多风浪。

王建国这种级别的对手，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张哥，去准备一下，下午刘总来公司开会。"

"好……好。"

张磊转身出去，脚步有些漂浮。

他还在消化刚才的消息。

建委副主任，说拿下就拿下。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

下午两点，刘建国准时到达北城投资。

他走进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王建国的事，是你干的？"

"是。"

"够狠。"刘建国坐下来，"我在官场混了几十年，见过很多人倒下。但像你这样，三个月就扳倒一个副局级的年轻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不是狠，是干净。"林北说，"王建国不干净，迟早会倒。我只是加速了进程。"

刘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

"林北，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什么？"

"怕你。"刘建国说，"你这么年轻，就这么狠。再过十年，你会变成什么样？"

林北笑了笑："刘总，您放心，我对朋友，永远真诚。"

"希望如此。"刘建国说，"说正事吧，核心区地块拿下了，接下来怎么开发？"

林北拿出一份规划图，铺在桌上。

"我的计划是，打造一个综合体项目。"

"综合体？"

"是。"林北指着地图，"地块位置在城南核心区，紧邻地铁站。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有十二个拆迁社区，总共一万两千户，近四万人口。"

"这些人口，未来三到五年，都会搬进安置房。但安置房只有居住功能，没有商业配套。"

"我们的项目，就是为他们提供商业配套。"

他顿了顿，"地下一层到地上三层，做商业综合体。地上四层到二十层，做商品房。"

"商业部分，引进大型超市、电影院、餐饮连锁，满足周边居民的日常需求。住宅部分，定位刚需和改善，价格控制在每平米一万到一万五之间。"

刘建国看着规划图，点了点头。

"方案不错，但有个问题——资金。"

"七亿两千万拿地，建安成本至少五个亿，总投入十二个多亿。我们现在的资金，不够。"

林北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计划分两期开发。"

"第一期，先做商业综合体和两栋住宅。投入大概六个亿，回笼资金后再做第二期。"

"第一期什么时候启动？"

"下个月。"林北说，"我已经联系了设计院的团队，规划方案一周内出初稿。同时，我打算启动预售。"

"还没开工就预售？"

"是。"林北说，"资金不足，只能靠预售回笼现金流。"

"这不符合规定吧？"刘建国皱起眉头。

"是不符合。"林北笑了笑，"但您忘了，建委现在谁说了算？"

刘建国一愣。

然后，他明白了。

"李卫国？"

"是。"林北说，"王建国倒了，建委副主任的位置空出来。李局正在争取这个位置。"

"如果我们能帮他一把，预售的事，就不是问题。"

刘建国沉默了很久。

"林北，你是在用项目，换政治资源？"

"是。"林北没有否认，"在这个游戏里，钱和权，从来都是互换的。"

"我们出钱，李卫国出政策，各取所需。"

刘建国看着林北，眼神复杂。

"你上辈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北笑了笑，没回答。

——

八月十号，周日。

核心区项目的规划方案出来了。

林北给项目取了一个名字——北城广场。

意思很简单：这是北城投资的第一个项目，也是林北在这座城市立下的第一个标志。

规划方案交上去之后，审批一路绿灯。

李卫国亲自过问，建委的人在三天内就完成了所有手续。

这在海城历史上，也是破天荒的速度。

August fifteenth, Friday.

预售许可证下来了。

北城广场正式启动预售，主推两栋住宅楼，总共三百二十套，面积从八十平到一百四十平不等，均价每平米一万一千八。

消息一出，整个海城都炸了。

一万一千八！

这个价格，比周边二手房还便宜！

要知道，地铁四号线通车之后，城南的房价至少要涨到一万五以上。

现在买，就是捡便宜！

预售当天，售楼处被挤爆了。

张磊带着十几个中介，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不好意思，八十平的小户型已经卖完了！"

"一百平的还剩三十套，要的速度！"

到晚上八点，三百二十套房，全部售罄。

销售额：四亿两千万。

林北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期投入六亿，预售回笼四亿两千万，缺口只有一亿八。

再加上刘建国的三个亿和陈建国的两个亿，资金完全不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北城广场的价值。

市场认可，政府认可，投资人认可。

北城投资，站稳了。

——

晚上，林北请全公司的人吃饭。

地点定在城南最好的餐厅，人均消费五百，包下了整个二楼。

北城投资现在有多少人？

加上张磊，总共十二个。

但林北知道，这只是开始。

等北城广场建起来，公司至少要扩张到一百人。

"林总，我敬您一杯！"一个年轻女孩站起来，满脸通红。

她叫小李，是公司唯一的财务，刚毕业不久，做事认真，但胆子很小。

"谢谢。"林北举起酒杯。

"林总，我也要敬您！"另一个男生站起来，"我来公司之前，在别的地产公司干了两年，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的老板！"

"什么样的老板？"

"敢想敢干，说一不二！"男生激动地说，"跟着您干，有前途！"

林北笑了笑，喝下酒。

酒过三巡，张磊凑过来，压低声音："林总，有个事，我想跟您说。"

"说。"

"王浩，您还记得吗？"

林北的动作顿了一下。

"记得。"

"他今天来找我了。"张磊说，"说他爸被抓了，他也被远洋辞退了，想问我能不能来咱们公司。"

林北放下酒杯，看着张磊。

"你怎么回？"

"我说……我说要问问您。"

林北沉默了很久。

王浩。

上辈子，他是林北的敌人，处处打压他，最后害得他一无所有。

但这辈子，王浩还没做过什么真正伤害他的事。

举报他被辞退？

那是小打小闹。

截胡三套房源？

那是商业竞争。

真正的仇恨，还没有开始。

而且——

林北想起了王浩在面试时说的话："你花三十万，买了两套破房子？"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傻子。

只有王浩，看出了他在押注城南。

虽然王浩后来成了他的敌人，但不可否认的是，王浩有一定的眼光。

这样的人，如果能收为己用——

"林总？"张磊小心翼翼地叫他。

"让他来。"林北说。

"什么？"

"让他来公司，做销售部副经理。"林北说，"试用期三个月，做得好用，做不好走人。"

张磊瞪大了眼睛："林总，您……您真要收他？"

"是。"林北说，"王浩虽然性格有问题，但能力不差。而且——"

他顿了顿，"他父亲倒了，他现在一无所有。这样的人，如果能给他一条生路，他会比任何人都忠诚。"

"这叫，化敌为友。"

张磊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林总。"

——

八月二十号，周三。

王浩正式入职北城投资。

他走进公司的时候，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重，看起来几天没睡好。

林北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眼睛。

"来了？"

"来了。"王浩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来我这儿？"

王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输了。"

"输给我？"

"输给你。"王浩抬起头，看着林北，"我原本以为，靠我父亲的关系，我可以在海城横着走。但你告诉我，关系不是万能的。"

"你靠的是眼光，是魄力，是执行力。"

"我服了。"

林北看着他，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说，"在北城投资，不看关系，只看能力。"

"做得好，你有前途。做不好——"

"我自己走人。"王浩说。

"好。"林北伸出手，"欢迎加入北城投资。"

王浩握住他的手。

手很凉，但很有力。

——

晚上，林北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北城广场的工地，就在三公里外。

机器的轰鸣声隐隐约约传来，预示着一座新城正在崛起。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你是？"

"陈雨桐。"女人说，"远洋置业的陈雨桐，面试的时候我们见过。"

林北想起来了。

那个在面试时夸他"表现得很精彩"的女孩。

"陈小姐，有事吗？"

"有事。"陈雨桐说，"我想请你吃饭，谈谈合作。"

"合作？"

"是。"陈雨桐说，"我代表我个人，不是代表远洋。"

林北想了想，说："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七点，海城大酒店，一楼西餐厅。"

"好。"

挂了电话，林北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陈雨桐。

上辈子，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能在远洋做到管培生，又敢以个人名义找他谈合作，说明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想要什么？

他又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林北笑了笑。

不管怎样，明天晚上，就知道了。

——

窗外，海城的灯火璀璨。

林北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口袋里只有一千二百块钱。

三个月后，他有了自己的公司，拿下了七亿多的地块，销售额四亿多。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他的目标是——

三年，十个亿。

五年，五十个亿。

十年，成为海城地产圈最年轻的大佬。

上辈子，他活了三十二岁，一事无成。

这辈子，他要在三十二岁之前，站上这座城市的顶峰。

林北。

北城投资的林北。

那个从泥里爬出来，站到所有人头顶的男人。

明天，又会有什么样的挑战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能应对。

因为他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看得比所有人都远。

而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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