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归墟之秘

“呃啊！”

纪玄惨叫一声，猛地扔掉手中鳞片，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痛！

那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再次袭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他的每一寸记忆。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了。

他能感够深切地感受到，画面中那些生灵临死前无比绝望、恐惧，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些高高在上存在的无限憎恨！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剧痛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纪玄瘫软在地，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都有些涣散，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桌上那片鳞片。

此刻的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成了一片灰扑扑、毫无生气的普通鱼鳞，轻轻一碰便化作了粉末。

“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

纪玄声音有些沙哑，喃喃自语。

幻觉？

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幻觉。

那种绝望感，那种仿佛世界终结的压迫感，绝不是大脑虚构能产生的。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最后一纪？”

他死死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心脏狂跳不止。

本能告诉他，这些信息背后隐藏着惊天秘密，甚至可能关乎整个天衍界的存亡。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背爬了上来。

“必须查清楚……万一……万一那是真的呢？”

一股莫名的紧迫感驱使着他。

他踉跄着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冷汗，跌跌撞撞地冲向家族的藏书阁。

纪家虽非顶尖大族，但传承久远，藏书阁中关于天衍界历史、神话传说的典籍，相当丰富。

整整三个时辰……

纪玄翻遍了几乎所有关于上古纪年、天地劫数的卷宗，直到窗外天色渐暗，烛火摇曳，他依然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记载提到过“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这个数字。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一本名为《天衍异闻录》的残破古籍引起了他的注意。

书页泛黄脆裂，上面只有一段模糊不清的记述：

“古有传言，天地有劫，周而复始。有智者观星推演，言每隔大限，便有灾劫降世，万物归墟。然具体年数，早已不可考，唯留‘归墟’二字警示后人……”

归墟！

纪玄紧紧地盯着这两个字，心头莫名剧烈一跳。

他又想起刚才幻象中，那四道奇异的通天光柱。

那光芒的位置、散发的气息，竟隐约与他曾在杂书中见到的、天衍界之外其他三界的传说描述极为相似。

灵墟界、归元界、太初界……

再加上天衍界，正好四界。

四界光柱熄灭，万物归墟。

难道是巧合？

可天底下，哪有如此多严丝合缝的巧合？

纪玄正想深入思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管家纪良那略带焦急的声音穿透了夜色：

“纪玄！族长有令，速去祖祠相见！”

族长？

纪玄一愣，心中疑云大起。

族长纪山河闭关多年，连家族大典都未曾露面，怎么会突然召见他这个边缘子弟？

难道……是因为刚才鳞片异动引发的能量波动？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眼角那处刚刚脱落鳞片的皮肤。

指尖传来的触感，光滑细腻，宛如初生婴儿的肌肤，没有任何凸起，也没有任何疤痕。

“奇怪……”纪玄皱起眉头，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

因为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片皮肤的瞬间，一股诡异的灼热感，顺着他的神经末梢直冲脑门！

那不是普通的发烧或炎症，而是一种仿佛皮下被埋藏了一块烧红烙铁般的剧痛。

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层薄薄的表皮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跳动。

咚、咚、咚……

那节奏不像是心跳，更像是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远古巨兽，正在用利爪一下又一下地抓挠着他的血肉，试图破壳而出。

与此同时，他那原本只能感知生物进化倾向的“万化灵觉”，此刻竟在那一小块皮肤上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脑海中并没有出现画面，而是炸开了一团混乱的、金色的噪点。无数细密如蚁的刺痛感，从眼角蔓延至太阳穴，仿佛在警告他：那里有一个极度危险、极度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玄猛地冲到铜镜前，眼睛瞪得老大，几乎将脸都贴到了镜面上。

镜中，他的眼角处光洁如初，就连细小的毛孔都清晰可见，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那里没有鳞片，没有纹路，更没有所谓的伤口。

可是，那种灼烧感和皮下的奇怪跳动感，却越来越强烈，甚至让他的整张左脸，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起来。

“看不见……却感觉如此真实？”

纪玄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冷汗再次浸湿了后背。

这种感知与视觉的极端错位，比他之前长出的任何羽毛、鱼鳞都要恐怖一万倍。

仿佛在他的身体里，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而这个异物，正在伪装成他的皮肤，潜伏在暗处，窥视着外界。

“纪玄！族长还在等你！”

门外的催促声，再次响起，语气有些严厉，带着不耐。

纪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撕开皮肤，看个究竟的冲动。

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少年，脸色异常苍白，眼神惊疑不定。

而在他人看不见的维度里，在那片看似完美的皮肤深处，一道淡金色的古老符文，正随着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缓缓舒展着繁复的笔画，如同睁开了一只沉睡万年的神眼。

“来了……”

纪玄急忙低声应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转身推门而出，快步走向夜色中，那座肃穆而阴森的祖祠。

夜风呼啸，吹得院中树叶，沙沙作响。

纪玄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眼角那道“隐形”的符文，似乎在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低沉而古老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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