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绝境求生续章（三）】

没有人回应，但鼠标点击的声音，明显加快了。

白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离开标注组，往研发中心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四

下午四点整，研发中心。

白辰、周鸿、陈墨三个人围在一台显示器前，盯着屏幕上正在滚动的数据。

测试已经跑完了。

陈墨的手指按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周鸿站在他身后，呼吸都屏住了。白辰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笔，笔杆已经被他握得温热。

屏幕上的数据终于停下来。

陈墨深吸一口气，调出对比结果。

两组数据并列显示——左边是用清洗后的高质量数据跑的结果，右边是用原来的数据跑的结果。

图像识别准确率：左边94.3%，右边89.7%。

文本生成准确率：左边91.2%，右边81.5%。

多模态融合评分：左边92.8%，右边83.1%。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数据的问题。”他说，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解脱。

陈墨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还在键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组数据，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落下。

不是架构的问题。不是最坏的那种可能。

只需要重新清洗数据、重新训练模型，就能解决问题。

“需要多久？”他问。

陈墨沉默了几秒，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如果标注组那边能提供足够的高质量数据，训练时间至少需要五天。但问题是，咱们现有的数据清洗进度……”

“标注组那边，我会协调。”白辰打断他，“从现在开始，全力冲数据清洗。五天之后，我要看到新的测试结果。”

陈墨点点头。

周鸿忽然开口：“白总，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说。”

白辰看向他。

“就算数据清洗完，训练顺利，五天后能出结果，也只是阶段性成果。距离最终发布，还有至少二十天的路要走。这二十天里，随时可能出现新的问题。”

白辰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但至少，咱们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知道问题在哪儿，就能解决问题。怕的是连问题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人。

“你们辛苦了。今晚，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开始，继续冲。”

周鸿和陈墨对视一眼，点点头。

白辰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鸿。”

“嗯。”

“谢谢你。”

周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淡，但确实是笑。

“谢什么，我还没干完呢。”

白辰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研发中心里，键盘声还在响，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五

晚上九点，白鹭科技大厦。

白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方林刚刚发来的舆情报告。

过去一周，涉及白泽的正面报道仍然只有百分之二十一，负面报道百分之四十一，中性百分之三十八。但值得注意的是，有几家原本对白泽友好的媒体，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报道角度从“白泽为何沉默”转向了“白泽是否还能保持领先”。

方林在报告最后写道：“灵源的舆论攻势正在升级。据可靠消息，他们正在接触几家主流财经媒体，准备在下周推出一组深度报道，主题是‘AI新格局：谁在领跑，谁在掉队’。如果这组报道发出来，对咱们的负面影响会进一步扩大。”

白辰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是方林的声音：“白总。”

“那组深度报道，能想办法拦截吗？”

方林沉默了一秒：“很难。灵源那边给的价码很高，媒体那边已经动心了。除非咱们也出同样的价码，但那样就成了竞价战，对谁都不好。”

白辰沉默了几秒。

“那就让他们发。”

方林愣了一下：“白总，这……”

“让他们发。”白辰重复了一遍，“等他们发完，咱们再发咱们的。到时候，舆论风向自然就变了。”

“可是——”

“方林，你相信昆仑2.0能赢吗？”

方林沉默了一秒，然后说：“相信。”

“那就够了。”白辰说，“让媒体先唱衰。唱得越狠，到时候反转的效果越好。”

电话那头，方林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白辰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夜色已深。中关村的写字楼，很多窗户还亮着灯。那些灯下的人，和他一样，还在加班。

他忽然想起凌晨那十五个重新坐回工位的人。想起那个当场撕掉辞职信的女孩。想起周鸿靠在椅背上睡着的模样。想起陈墨盯着数据时的专注。

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着他往前走。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白辰，听说你们最近很辛苦。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刘明远。】

白辰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神沉沉的。

刘明远的消息，来得真快。

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烁，红的、黄的、白的，像无数颗星星坠落在地面。远处，西山隐隐约约，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灯火，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处理邮件。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年轻的、疲惫的、却依然沉静的脸。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但那些写字楼里的灯，还在亮着。

那些灯下的人，还在熬着。

第二十三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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