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月春寒续章（二）】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白辰推开白鹭科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七个人——周鸿、陈墨、方林，还有技术部的四位核心骨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有兴奋，有紧张，也有隐隐的不安。

白辰走到主位，没有坐下，只是站着。

“陈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被打断了两根肋骨，脸肿得看不清。医生说至少要躺一个月。”

没有人说话。

白辰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他做这件事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包括周鸿。”他顿了顿，“但他做的这件事，让刘明远在八百人面前，当着所有媒体的面，颜面扫地。”

周鸿抬起头，看着他。

“白总，陈野那边……”

“我亲自去。”白辰打断他，“但不是现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那是沈特助昨晚给他的那份材料——转账记录、通话记录、照片。

“这是刘明远昨晚给我的。”白辰的声音很平静，“里面有陈野的银行转账记录，有他和周鸿的通话记录，还有一张他和周鸿见面的照片。”

周鸿的脸色变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鸿身上。

白辰也看着他。

“周鸿，”他说，声音不重，却像一把刀，“你有什么想说的？”

周鸿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

陈墨忽然开口：“白总，周总那天晚上一直在公司。我亲眼看见的。”

方林也点头：“对，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周总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我还给他送过一次咖啡。”

白辰没有说话。

他盯着周鸿，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把那份文件收起来，放回公文包里。

“我信你。”他说。

周鸿愣住了。

白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刘明远给我这份材料，是想让我怀疑你。让我内部乱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乱了，他就赢了。”

周鸿的眼眶有些发酸。

“白总……”

“坐下。”白辰按住他的肩膀，“接下来的四十天，会比之前更难。我需要你撑住。”

周鸿点点头，坐下来。

白辰走回主位，这一次，他坐下了。

“现在，从头梳理。”他看向方林，“公关那边，什么情况？”

方林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

“发布会上的事故，已经上了热搜。目前全网讨论量超过三千万，百分之八十是负面。刘明远那边发了紧急声明，说是技术故障，正在排查。但没人信——那些截图太真实了。”

白辰点点头，转向陈墨。

“技术这边，咱们的昆仑2.0，最快多久能出？”

陈墨沉默了两秒。

“四十天。”他说，“全力冲刺的话，四十天。”

白辰看着他。

“能保证质量吗？”

陈墨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能。”

白辰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中关村大街车流如织，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黄。

他忽然想起陈野那张被打得看不清的脸。

想起沈特助那句“就当送您的见面礼”。

想起刘明远那条短信“你赢了今天”。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七个人。

“从现在开始，接下来四十天，所有人都住公司。吃住我包，加班费翻倍。每周只休一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四十天后，我要让刘明远知道，他惹错了人。”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火焰在燃烧。

晚上九点，白辰推开医院病房的门。

陈野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上肿得几乎认不出来。他看见白辰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被白辰按住。

“别动，躺着。”

陈野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白总，我……我看到新闻了。刘明远那边……真的崩了？”

白辰点点头。

“你埋的那个bug，爆得很漂亮。”

陈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扯动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笑。

“值了。”

白辰在床边坐下。

“陈野，我问你一个问题。”

陈野看着他。

“那天晚上，你被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悔？”

陈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摇头。

“没有。”他说，“白总，你知道吗，在灵源那八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离开白泽，后悔相信刘明远那张脸。那天晚上被他们打的时候，我反而觉得……解脱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我知道，我欠白泽的，终于还了一点。”

白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陈野。”

“嗯。”

“等你伤好了，回来。周鸿那边，有一个新的边缘模块，需要人带。”

陈野愣住了。

“白总，我……我还能回去？”

白辰转过身，看着他。

“陈野，你以为你今天帮了白泽，你就欠白泽的还清了？”他笑了笑，笑得很淡，“还早着呢。以后的日子，你得加倍还。”

陈野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白总，谢谢。”

“别说谢。”白辰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好好养伤。四十天后，等你回来。”

门打开，又关上。

陈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晚上十一点，白辰回到公司。

研发中心里灯火通明，四十多个人挤在工位上，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周鸿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正在和几个核心骨干讨论方案。陈墨坐在服务器前，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白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的早晨，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不知道该怎么赢。

现在他知道了。

赢，不是一个人赢。

是四十多个人，一起赢。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白辰，四十天后见。——刘】

白辰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推开门，走进研发中心。

键盘声越来越响，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但那些灯，还在亮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