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木盒惊现姐姐字

净尘师太看着她，良久，轻声道：“你姐姐，是个好孩子。她不该死。”

南宫拨弦的眼眶微微一热。

她点点头，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萧凌也正在寺门外等她。

见她出来，他迎上去。

“找到了？”

南宫拨弦点头，将羊皮卷递给他。

萧凌也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火凤组织的内部地图。从侯爷书房偷的。”

萧凌也的瞳孔微缩。

“侯爷是……”

“对。侯爷是火凤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侯爷是火凤的人。

那整个侯府，都是火凤的老巢。

而他们，就在这老巢里。

随时可能被发现，被灭口。

“接下来怎么办？”萧凌也问。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继续查。但得更小心。”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可她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滔天巨浪。

姐姐的死，火凤的阴谋，废太子的复辟。

所有这些，都压在她肩上。

但她不会退缩。

因为，她是南宫拨弦。

因为，她答应了姐姐。

回到侯府，南宫拨弦照常去霁月堂当差。

侯夫人正在午睡，素云让她先歇着。

她回到下人房，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两张火凤图都在她手里。

可她不敢拿出来。

这府里到处都是眼睛。

侯爷的人，火凤的人，也许还有别的人。

她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图藏起来。

她想了想，从床上坐起来。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撬开一块地砖。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地洞。

是她来侯府第一天就挖好的。

她将两张羊皮卷叠好，用油纸包起来，放进地洞里。

然后盖上地砖，踩实。

这样，就算有人搜她的房间，也找不到。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窗外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素云站在门口。

“阿箬，夫人醒了，叫你过去。”

南宫拨弦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

“素云姐姐。”

素云回头。

“嗯？”

南宫拨弦看着她，微微一笑。

“没什么。”

她继续往前走。

素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丫头，越来越奇怪了。

晚上，萧凌也传来消息。

假齐老抓到了。

是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他拒捕，被箭射伤，现在关在县衙大牢里。

南宫拨弦看完纸条，烧掉。

假齐老抓到了。

也许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翌日，南宫拨弦找了个借口出府，去县衙见萧凌也。

假齐老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浑身是伤，躺在草堆上。

南宫拨弦站在牢房外，看着他。

这人五十来岁，脸型瘦削，一双眼睛却很有神。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南宫拨弦，他愣了一下。

“是你。”

南宫拨弦点点头。

“是我。”

假齐老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就是那个丫头？”

“哪个丫头？”

“坏了我们不少事的丫头。火凤的人都在传，侯府里来了个丫头，又狠又聪明，让我们小心。”

南宫拨弦心中一动。

火凤的人，已经知道她了。

“你们要杀五小姐，是因为她要作证？”

假齐老沉默片刻。

“是。”

“谁派你来的？”

假齐老摇头。

“我不会说的。”

南宫拨弦看着他。

“你不说，也会有人让你说。萧捕头有办法。”

假齐老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

“丫头，你太年轻了。火凤的事，不是你能管的。”

南宫拨弦走近一步。

“我姐姐死在火凤手里。我管定了。”

假齐老看着她，目光复杂。

良久，他开口。

“你姐姐，是不是叫南宫飘雪？”

南宫拨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认识她？”

假齐老点头。

“见过一面。她是个好姑娘，可惜……”

“可惜什么？”

假齐老看着她。

“可惜她知道的太多了。”

南宫拨弦的手攥紧了栏杆。

“你知道是谁杀了她？”

假齐老沉默片刻。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谁？”

假齐老一字一句道：“侯爷。”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侯爷。

果然是侯爷。

她早就猜到了，可亲耳听到，还是让她心如刀绞。

姐姐，是侯爷杀的。

那个娶了她的男人，亲手杀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

“还有什么？”

假齐老摇头。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南宫拨弦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假齐老笑了。

“因为我快死了。死之前，想做件好事。”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谢谢。”

她转身要走，假齐老突然叫住她。

“丫头。”

南宫拨弦回头。

假齐老看着她，目光里有怜悯，有惋惜。

“小心侯爷。他不是人。”

南宫拨弦点点头。

她走出大牢，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姐姐，是你吗？

是你让他告诉我这些的吗？

你放心。

我会查清楚的。

不管侯爷是不是人。

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萧凌也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说什么了？”

南宫拨弦沉默片刻。

“他说，姐姐死之前，见过侯爷。”

萧凌也的瞳孔微缩。

“侯爷……”

“对。侯爷杀的。”

萧凌也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

“你……”

“我没事。早就猜到了。”

她转身，看着他。

“萧公子，接下来，我要查侯爷。”

萧凌也沉默片刻。

“我陪你。”

南宫拨弦微微一笑。

“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风吹过，带来秋天的凉意。

假齐老死在大牢里的第三天，针工坊出了事。

南宫拨弦正在霁月堂廊下绣帕子，素云匆匆跑来，脸色白得像纸。

“阿箬，快……快去针工坊……”

南宫拨弦放下绣品，站起身。

“出什么事了？”

素云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

“死……死人了……没头的……”

南宫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往针工坊走去。

针工坊已经被衙役围了起来。

萧凌也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见她来了，他迎上来。

“你来了。”

南宫拨弦点点头。

“什么情况？”

萧凌也沉默片刻。

“你自己看吧。”

他侧身让开。

南宫拨弦走进去。

针工坊的库房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没有头的人。

尸体穿着淡青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花纹，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

那衣裳，南宫拨弦认得。

是姐姐的。

是她亲手给姐姐做的，送她出嫁时的嫁衣。

南宫拨弦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

尸体已经僵硬，死亡时间至少一天一夜。

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不是利器砍断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的。

她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姐姐吗？

姐姐死了，尸体被焚烧，她亲眼看见那堆灰烬。

可这尸体穿着姐姐的衣裳，躺在针工坊的库房里。

是谁？

是谁的尸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验尸。

先验尸。

她掀开尸体的衣袖，看那双手。

手很白，很细，指甲涂着蔻丹。

不是姐姐的手。

姐姐的手，常年握针握药，指尖有薄茧。

这双手，太嫩了。

她又看向尸体的脚。

脱下鞋袜，看那双脚。

脚趾上有厚厚的茧。

是常年跳舞的人才会有的茧。

南宫拨弦的心定了下来。

这不是姐姐。

这是一个舞姬。

有人杀了这个舞姬，砍下她的头，给她穿上姐姐的衣裳，故意放在针工坊的库房里。

为什么？

为了吓她？还是为了混淆视听？

她站起身，看向萧凌也。

“这不是我姐姐。”

萧凌也的眉头松了松。

“你确定？”

“确定，”南宫拨弦点头，“这人是舞姬，脚趾上有茧。”

她指着那身衣裳。

“这衣裳是我姐姐的，但尸体不是。”

萧凌也沉默片刻。

“凶手故意用你姐姐的衣裳，是想引你入局。”

南宫拨弦点头。

“我知道。”

她环顾四周。

针工坊的库房，和上次来时一样，堆满了布料和丝线。

可这次，多了一样东西。

墙上，挂着一面铜镜。

铜镜很大，几乎有半人高，镜面蒙着一层灰。

南宫拨弦走到铜镜前，仔细看。

铜镜的边框上，雕着精美的花纹。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纹。

花纹的边缘，有一处磨损。

比其他地方亮，像是经常被人触摸。

她按了按那处花纹。

“咔”的一声轻响。

铜镜动了。

它缓缓向旁边滑开，露出后面的一扇小门。

南宫拨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密室。

针工坊的库房里，有一个密室。

她推开门，走进去。

密室不大，只有几尺见方。

里面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旁边，放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南宫拨弦走过去，低头看。

那是一颗人头。

女人的头，二十来岁，面容姣好，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这就是那具无头尸的头。

南宫拨弦蹲下身，仔细看那张脸。

不认识。

从来没见过。

她站起身，打开那个木盒。

木盒里，放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火凤焚城”。

是姐姐的笔迹。

南宫拨弦的手抖了起来。

姐姐留下的。

这是姐姐留下的。

她攥紧那张纸，眼泪终于落下来。

姐姐，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火凤焚城。

是什么意思？

萧凌也跟进来，看见她手里的纸，脸色变了。

“这是……”

“我姐姐写的，”南宫拨弦的声音沙哑，“她留下的。”

萧凌也沉默片刻。

“火凤焚城……”他喃喃道，“火凤组织，要焚城？”

南宫拨弦摇头。

“不知道。但一定和火凤有关。”

她将那张纸小心收好，贴身藏着。

然后，她转身看向那颗人头。

“这人是谁？”

萧凌也走近，仔细看那张脸。

“不认识。但看这打扮，你分析是对的，应该是舞姬。”

南宫拨弦点点头。

“凶手杀了她，砍下头，给她穿上我姐姐的衣裳，然后放在这里。是为了让我发现这个密室，发现我姐姐留下的血书。”

萧凌也皱眉。

“凶手为什么要让你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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