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故意心动

周一早晨的例会，周叙白提前到了五分钟。

会议室里人还没来齐，投影仪亮着蓝屏，有人在调试设备。

他走到长桌尽头坐下，解开西装扣子，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左边第三把椅子。

空的。

他收回目光，翻开笔记本，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九点整，人陆续到齐。小陈坐在那把空椅子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头发比平时整齐些——应该是特意收拾过的。

周叙白看了眼门口，没说话。

会议进行到一半，他问了句：“第三季度的预算分配，暮总监那边确认了吗？”

小陈抬起头，语速比平时快一点：“确认了周总，暮姐说按上次定的来，她那边没问题。”

他点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他坐着没动，合上钢笔，抬眼看向那把空椅子。阳光还没照过来，椅背上什么都没有。

助理过来收文件：“周总，下午麟玔那边的会，三点。”

“嗯。”

他站起来，往外走。经过那把椅子时，脚步没停，只是目光从椅背上掠过——皮质椅面，扶手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和她以前坐的时候一样。

走廊里阳光很好，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他走着走着，忽然问了一句：“她最近在忙什么？”

助理愣了一下：“您说暮总监？好像是手上几个项目在收尾，这几天都是小陈在对接。”

他点头，没再问。

周三下午，他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暮桐。抄送：小陈。内容是下周提案的补充材料。正文一行字：“请查收。”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有问题随时沟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发送。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点开附件，一页一页翻过去。数据整理得很干净，图表配色是她一贯的风格——莫兰迪色系，看着舒服，但不扎眼。

他翻到最后一页，鼠标停住。

页脚有一行小字，是文档的编辑信息：最后修改人，暮桐；修改时间，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看着那行时间，没动。

窗外天已经黑了。二十三楼，能看见对面那栋楼的灯光，她公司的方向。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那栋楼灯火通明，无数个窗口亮着无数盏灯，他站了一会儿，回到座位上，继续看文件。

周五下午，麟玔的项目组有个小范围讨论会。

他提前五分钟到会议室，推门进去时，小陈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他进来，小陈站起来：“周总。”

他点头，坐下。

小陈身后那把椅子空着——左边第三把，靠窗。

会议开始，小陈打开PPT，一页一页讲过去。讲得认真，数据和逻辑都对，语速比她慢一点，停顿的地方不太一样。

他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小陈答得也算清楚，答完会看他一眼，等他点头才继续往下讲，不过来的人不是她，感觉不是很有滋味

会议结束，他站起来。小陈收拾电脑，动作有点急，文件夹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递过去。

小陈接过，脸有点红：“谢谢周总。”

他点头，往外走。走廊里阳光很好，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他走着走着，忽然问了一句助理：“暮总监最近很忙？”

助理想了想：“好像是，这几天都是小陈在对接。”

他点头，没再说话。

周六傍晚，他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车。

林则言约的，说这家新开的淮扬菜不错。他到得早，坐在车里等，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

一家咖啡厅，落地窗，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浅灰色大衣，头发披着，侧脸对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喝，就那么端着，目光落在窗外。

他看了三秒，收回目光。

林则言发消息：“到了吗？”

他回：“到了。”

推开车门，下车，往餐厅走。路过那辆深灰色雷克萨斯时，他脚步顿了顿——车牌号他认得。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走到餐厅门口时，他忽然停下。站了两秒，转身往回走。不是往餐厅，是往街对面。

他在咖啡厅斜对面的路灯杆旁站定，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隔着一条街，那扇落地窗里的人没动。她还是那个姿势，端着咖啡，看着窗外。冬天的傍晚光线暗得早，街灯还没亮，她的侧脸被咖啡厅里的暖光照着，轮廓很柔和。

他抽了一口烟，没吐，就那么含着。烟雾从嘴角溢出来，被风吹散。

她动了。

放下咖啡杯，手伸进包里，摸出一个细长的东西——烟盒。她抽出一根，夹在指间，低头找打火机。找了半天没找到，微微皱眉。

他把烟叼在嘴上，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打火机，走过去。

玻璃门推开，风铃响了一声。她抬起头，看见他，愣住。

他没说话，把打火机放在她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打火机——银色的，上面有一行刻字，看不清是什么。然后又抬头看他。

他还是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咔”一声，然后是轻轻的呼气声。他走到门口时，听见她说：

“谢了。”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推门出去。

回到街对面，他站在路灯杆旁，继续抽那根还没抽完的烟。

隔着玻璃，他看见她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目光又落在窗外。烟雾从她指间升起来，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她抽烟的姿势很熟，不是第一次。

他抽完那根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往餐厅走。

林则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过来，问：“去哪儿了？”

“买烟。”他说。

林则言看了眼他手里的烟盒：“这不是还有？”

他没回答，推门进去。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林则言说了什么他听了个大概，偶尔应几句，偶尔夹一筷子菜。九点多，从餐厅出来，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街对面那家咖啡厅的灯还亮着，但靠窗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抽完那根烟，上车，发动。

开出两条街，在红灯前停下。然后他看见那辆深灰色雷克萨斯，在前面两个车位，正打着左转灯。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绿灯亮了，那辆车左转，他直行。

后视镜里，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看见那辆深灰色雷克萨斯，在前面两个车位，正打着左转灯。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绿灯亮了，那辆车左转，他直行。

后视镜里，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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