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心蛊难防

暮桐开出两条街，在红灯前停下。

手机震了。她以为是沈渡，拿起来一看——

「在前面路口停一下。」

没有备注，但她认得这个号码。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抬头看后视镜。后面车流里，一辆黑色保时捷隔着三辆车，双闪亮了一下。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没有停。

她没回。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她在一个路口右转，靠边停下。手机屏幕亮着，那四条消息一字排开。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

最后发出去：「？」

「下来。」

只有一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她愣了愣，回复：「什么？」

「你车库。负二层，C区。」

她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快起来。她抬头看向车窗外——负二层的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几盏白炽灯亮着，把水泥柱子照得惨白。

然后她看见那辆黑色保时捷。停在斜对面，隔着五六个车位。驾驶座车窗半开着，一只手搭在外面，手指间夹着烟，火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她坐在车里没动。

手机又震：「不过来，我就过去。」

她闭了闭眼，无奈解开安全带，下车。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她走到那辆车旁边，站定。车窗里，他侧脸对着她，烟雾从指间升起来，看不清表情。

“周总这么晚，有事？”她声音很平。

他把烟掐灭，推开车门，下来。

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半个头，挡住了身后惨白的灯光。他身上有点点酒味，不重，混着那股雪松尾调，有点复杂。

“今晚那个是发展对象吗？”他问。

她皱眉：“你追过来就为问这个？”

“对。”

她说，“你觉得是也可以是。”

他沉默了两秒，他没回答，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带着点侵略感，她往后退了一步：“周叙白，你喝多了。”

他又往前一步，手还撑在车上玻璃上，

她盯着他，他也盯着她。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动。

然后她把手背到身后。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弧度。然后他绕过她，走到她的车旁边，拉开副驾门——

“你干什么——”

他弯腰进去，再直起身时，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她愣住。

那是他放的？什么时候？

他走回她面前，把那个盒子递过来：“我的给你。他的，我收了。”

她看着那个盒子，没接：“你疯了？”

“可能吧。”他拉过她的手，把盒子塞进她掌心，然后抽走那个牛皮纸卷。

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丝绒盒子，再抬头时，他已经拿着那个牛皮纸卷上了车。

“周叙白！”

他降下车窗，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她一眼：“晚安。”

然后发动车子，驶出车位。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保时捷消失在拐角。引擎声渐行渐远，车库重新陷入寂静。

她低头，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山茶花胸针——不是她收集的那些，是另一个牌子，另一个款式。花瓣是白色珐琅，花蕊是一颗很小的红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盒子底部压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看，只有一行字：

「上次那枚是巧合，这枚是故意。」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上次那枚？什么上次？

然后她想起昨晚宴会，她戴的那枚白色陶瓷山茶花。她戴那枚是因为它素净，配深蓝色丝绒正好。但她有十二枚山茶花，他怎么知道哪枚是“上次”？

除非他记得。记得她每一枚胸针的样子，记得她什么时候戴过哪一枚。

她站在原地，握着那个盒子，忽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手机震了。沈渡：「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晚安。」

沈渡：「晚安。今天很开心。」

她刚想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进来——这次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照片拍得一般。改天我送你一张好的。」

她盯着这行字，脑海里浮现出他刚才那张脸——平静，克制，甚至有点冷淡。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她打了两个字：「无聊。」

发送。

那边秒回：「嗯。」

她等着下文，但没了。就一个“嗯”。

她站在车库中央，握着那枚胸针，看着那辆黑色保时捷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人下了蛊。

回到车上，她把丝绒盒子放进手扶箱，和那盒薄荷糖放在一起。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电梯里，她看着镜面门上映出的自己——脸颊有点热，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回到家，她把包扔在沙发上，去浴室卸妆。洗脸时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上次那枚是巧合，这枚是故意。」

巧合？故意？

她擦干脸，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那个黑色绒布盒。三十几张名片，最上面那张还是他的，烫金的“周叙白”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把今晚那枚胸针放在名片旁边，看着它们并排躺在一起。

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一看，是他：

「那枚胸针，配你昨天的口红。」

她愣住。

昨天？昨天她用的什么口红？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没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一点多，她又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是那句「配你昨天的口红」。

她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幼稚。」发送。

她以为他不会回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嗯。你的照片在我这儿，想要的话，明天自己来拿。」

她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幼稚。

真的是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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