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杀局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夙鸢萱还在盯着那扇门。

这次不是执法者。

她从门缝里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惨白，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周牧和周姐。

她拉开门。

两人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周牧手里攥着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周姐躲在他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你们……”

“进去说。”周牧推开她，大步走进屋里。

周姐跟在他身后，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楼道，那眼神里满是恐惧。

夙鸢萱关上门，看着他们。

周牧把麻袋往地上一丢，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周姐站在他旁边，手足无措。

“你们去哪儿了？”夙鸢萱问。

周牧没回答。

周姐也没回答。

沉默。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巡逻的马蹄声。

夙鸢萱看着他们，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去乱葬岗了？”

周牧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姐猛地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惊惧。

“那个乱葬岗，挖出东西了。”夙鸢萱继续说，“执法者的仪器炸了，全区封锁，任何人不能进出。”

她顿了顿，看着周牧：

“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周牧没说话。

周姐也没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夙鸢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佝偻的影子，那个一直在跟着她的东西，那个让她涨了十八点期待值的“高危诡异”……

她看着周牧，一字一句地问：

“你们在乱葬岗，埋了什么？”

周牧的脸色变了。

周姐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周牧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是她，对吗？”

夙鸢萱看着他，没说话。

“你不是夙鸢萱。”周牧盯着她的眼睛，“她已经死了。昨晚死的。我和周姐亲手埋的。”

他站起身，走向那个麻袋，从里面掏出一把斧头。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手里的斧头攥得很紧，“诡异、灾厄、还是别的什么……我不在乎。”

他举起斧头，对准夙鸢萱。

“但你占了她的身体，占了她的家……”

他顿了顿，眼眶通红：

“我会让你解脱。”

周姐捂着脸，缩在角落里，不敢看。

夙鸢萱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那把斧头，看着周牧的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观众期待值+3】

【当前期待值：93%】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周牧，轻声问：

“阿宴知道吗？”

周牧的手顿了一下。

“你弟弟。”夙鸢萱继续说，“他知道你们杀了我吗？”

周牧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知道你们挖了我的心，是为了救他吗？”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还记得。”夙鸢萱看着他，“昨晚的事，我都记得。”

周牧的手开始发抖。

斧头在半空中晃，怎么也落不下去。

“你……你不是……”

“我是。”夙鸢萱打断他，“我也是那个被你们埋在乱葬岗的人。”

她向前迈了一步。

周牧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说，阿宴病了，需要一颗年轻的心脏。”她继续往前走，“你们说，你们养了我十几年，该我还了。”

她停下来，看着他：

“所以我答应了。”

周牧瞪大眼睛。

“我答应了，你们可以拿走我的心。”她的声音很轻，“然后你们用斧头砍了我的脖子，把我埋在乱葬岗。”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可我又回来了。”她笑了笑，“你们说，这是不是命？”

周牧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周姐缩在角落里，已经哭不出声。

夙鸢萱弯腰，捡起那把斧头。

她掂了掂，有点沉。

“你们问我是什么东西。”她看着斧刃上自己的倒影，“我也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周牧：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她把斧头递给他：

“你想杀我，就动手吧。”

周牧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把斧头，看着夙鸢萱的脸，一动不动。

“怎么？”夙鸢萱歪着头，“不敢了？”

周牧没动。

周姐也没动。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观众期待值+2】

【当前期待值：95%】

夙鸢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那我替你做决定吧。”

她把斧头转了个方向，握住斧柄，双手高高举起……

周牧闭上眼睛。

周姐尖叫出声。

斧头落下。

砰……

鲜血溅了一地。

周牧睁开眼。

夙鸢萱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往外冒血，那双手还攥着斧柄，整个人蜷缩在血泊里。

周牧呆呆地看着她。

周姐捂着嘴，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马蹄声都远了，周牧才慢慢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她……她死了。”周牧喃喃道。

周姐慢慢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地上的尸体。

“那……那个东西呢？”

周牧愣了一下。

对啊，那个东西呢？

如果她是诡异，死了之后应该会变成别的什么。

可她只是躺在那儿，和普通的死人一模一样。

周牧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我是那个被你们埋在乱葬岗的人。”

他想起她说这话时的眼神。

平静。坦然。没有任何恨意。

他突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说的……是真的？

她不是诡异，不是灾厄，不是任何东西。

她就是夙鸢萱。

那个被他们亲手杀死、又亲手埋掉的夙鸢萱。

那个回来之后，还在帮他们倒水、还在叫他们周叔周姐的夙鸢萱。

那个最后把斧头递给他们，让他们动手的夙鸢萱。

周牧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血还在流，顺着地板缝往外淌。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但那嘴角……

那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观众期待值+4】

【当前期待值：99%】

窗外，马蹄声又近了。

周牧抬起头，看着窗外。

黄色的封条在风里晃。执法者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留意身边一切可疑迹象……行为不正常的人……”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周姐。

周姐也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地上的尸体，手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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