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死而复生

周牧蹲在地上，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血已经流干了，在地板上凝成暗红色的一摊。

夙鸢萱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那抹弧度还在，像是什么诡异的玩笑。

周姐缩在角落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她死了吗？”周姐的声音沙哑。

周牧没回答。

他伸手，又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再摸脉搏，也没有。

她的皮肤已经开始变凉，硬邦邦的，和任何一具死透的尸体没有区别。

“死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周姐捂着脸，无声地哭起来。

周牧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无一人，黄色的封条在风里晃。

远处的马蹄声已经远了，暂时不会有人来。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麻袋。

“得把她处理掉。”他说。

周姐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藏起来。”周牧指了指地板，“地窖。”

周家的地窖在客厅的桌子下面，一块厚重的木板盖着，里面放着过冬的土豆和腌菜。

空间不大，塞一个人进去刚刚好。

周牧走过去，把桌子拖开，掀起木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涌上来。

他回到尸体旁，弯下腰，准备把她拖过去。

就在他的手碰到夙鸢萱手腕的那一刻……

那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周牧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那只惨白的手正死死扣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只手冰凉，僵硬，却有力得惊人。

周姐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呜咽。

周牧想挣脱，但那只手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然后，他看见夙鸢萱的眼睛动了。

那双空洞的眼珠慢慢转过来，对上他的视线。

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空洞。

她的嘴唇动了动。

“阿……宴……”

周牧的呼吸停了半拍。

“阿宴在哪？”

那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

不是夙鸢萱平时的声音，而是另一种陌生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音调。

周牧用力甩开她的手，踉跄后退。

夙鸢萱的身体开始动了。

她慢慢坐起来，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胸前那一道狰狞的刀口。

空的。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周牧和周姐。

“我饿。”

周姐终于尖叫出声。

夙鸢萱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像是一具刚被唤醒的木偶。

她没看他们，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传来翻找的声音。锅碗瓢盆乒乒乓乓地响。

周牧和周姐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过了几秒，夙鸢萱走出来，手里攥着两根生红薯。

她看都没看他们，直接塞进嘴里，嚼也不嚼，就那么咽下去。

生红薯。皮都没削。

她吃完，又转身回去，继续翻找。

周牧看见她的脖子……那道几乎把脑袋砍下来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皮肉像活的一样蠕动、收拢，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和他之前看见的那道红痕一模一样。

周姐拽着周牧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句：“她……她到底是……”

周牧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厨房里那个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夙鸢萱翻遍了厨房，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塞进嘴里。

生红薯、冻硬的馒头、甚至一把生米。

她嚼着那些东西，喉结滚动，表情木然。

吃完，她又走回客厅，站在两人面前。

那双眼睛终于有了点焦距，落在周牧脸上。

“阿宴。”她说，“我要见阿宴。”

周牧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夙鸢萱等了片刻，见他没反应，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周牧终于喊出声，“你不能出去！外面有执法者！”

夙鸢萱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

夙鸢萱的手顿住了。

周牧和周姐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门外传来声音：“执法者，例行问话。开门。”

是小周的声音。

周牧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门口，把夙鸢萱往后推了一把，压低声音：“躲起来！快！”

夙鸢萱看着他，没动。

“快去！”周牧咬牙。

她终于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

周牧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门。

小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沓纸。

他看到周牧，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在收拾东西。”周牧挤出一个笑，“屋里乱，不好意思。”

小周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周姐站在桌子旁边，脸色苍白。

“刚才我好像听见有女人的声音？”小周问。

“没……没有啊。”周牧干笑，“就我们姐弟俩。”

小周盯着他看了几秒，把一张纸递过去：“全区封锁通知，每家每户都要签收。还有，留意任何可疑情况，及时报告。”

周牧接过纸，低头签字。

小周接过纸，转身要走，突然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向卧室的门。

“那间屋是谁的？”

周牧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是租客的。”他说，“一个姑娘，叫夙鸢萱。”

“人呢？”

“不……不在。出去了。”

小周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

过了几秒，他迈步走过去。

周牧想拦，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小周走到卧室门口，抬起手……

门自己开了。

夙鸢萱站在门后，脸色惨白，脖子上缠着一块毛巾，遮住了那道红痕。

她看着小周，眼神平静。

“有事吗？”

小周愣了一下，打量着她。

“你就是夙鸢萱？”

“是。”

“昨晚凌晨三点到五点，你在哪？”

“在家。睡觉。”

“有人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小周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行。注意安全。”

他转身离开。

周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看向夙鸢萱。

她还站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

然后，她突然弯下腰，捂住胸口。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周牧冲过去，扶住她。

她的身体滚烫，像是烧着了一样。

她的手死死抓着胸口，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心……我的心……”她喃喃道，“没有了……”

周牧愣住。

他想起自己刚才做的事……剖开她的胸膛，看见那个空荡荡的胸腔。

她没有心脏。

她是怎么活的？

夙鸢萱的身体软下去，倒在他怀里。

周牧抱着她，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不，她根本没有心跳。

可她还活着。

或者说，她还在动。

【观众期待值+3】

【当前期待值：102%】

周牧看不见那行字，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个房间里蔓延。

夙鸢萱的身体软下去，倒在他怀里。

......

舞台。

刺眼的白光亮起。

夙鸢萱站在舞台中央，茫然地环顾四周。

暗红色的木地板，黑色的帘幕，头顶的聚光灯。

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正盯着她。

她又回来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监测到演员死亡，演出中断】

【观众期待值-85】

【当前期待值：17%】

【警告！警告！】

【观众开始介入演出】

猩红的眼睛开始闪烁，像是无数盏灯在明灭。

观众席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低语，又像是冷笑。

夙鸢萱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17%。

再掉3点，她就完了。

可她还在台上。

只要还在台上……

演出就还没结束。

【观众期待值+1】

【当前期待值：18%】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正在缓缓拉开的黑色帘幕。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帘幕后面的东西……

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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