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场好戏

夙鸢萱没有直接回家。

她站在巷道拐角，看着赵斌虎挨打。

木棍一下一下抽在背上，发出闷响，赵斌虎嗷嗷叫着满街乱窜。

街坊邻居从各家门缝里探出头，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观众期待值+1】

【观众期待值+1】

【当前期待值：34%】

夙鸢萱眯起眼睛。

果然。

她默默复盘：自己只是爆了个料，观众期待值就从29%涨到34%。

赵叔的反应、赵斌虎的惨叫、邻居们的围观，每一个看客的反应都在给“演出”加分。

那如果再加点戏呢？

她目光扫过街道。

赵斌虎已经被追得跑不动了，蹲在墙角喘粗气，赵叔拎着棍子站在三米开外，指着他鼻子骂：“老子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给老子搞这个？！”

“我没搞！我真没搞！”赵斌虎的声音都劈了。

“那你天天跟那小子黏在一起干什么？！”

“那是王雄！我兄弟！我俩一起打工赚钱有什么问题？！”

“赚钱？”赵叔冷笑，“你赚的钱呢？拿回来过吗？”

赵斌虎噎住了。

他口袋里那十八枚铜币还没捂热。

夙鸢萱的目光落在那辆已经远去的三轮车上。

骑车少年叫王雄，赵斌虎的发小，今天被他白嫖了一整天，只拿到两枚铜币，还挨了威胁。

她朝那边走过去。

王雄正垂头丧气地蹬车，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夙鸢萱姐？”

“王雄。”夙鸢萱站在路边，语气随意，“今天赚了多少？”

王雄的脸一下子垮了：“别提了……赵斌虎那个王八蛋，说好平分，结果就给我两块。还说明天继续给他当苦力，不去就揍我。”

“你想让他以后不敢欺负你吗？”

王雄愣了一下：“当然想，可是……”

“那你就按我说的做。”夙鸢萱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王雄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兴奋：“这能行吗？”

“试试看。”夙鸢萱拍拍他的肩，“去不去随你。”

她转身走回巷道，继续看戏。

赵叔还在骂，赵斌虎还在躲。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观众期待值+1】

【当前期待值：35%】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挤进人群。

王雄满脸通红，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他冲到赵斌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住赵叔的腿。

“叔！您别打斌哥！是我不好，是我勾引他的！”

全场死寂。

赵叔举着棍子，愣在原地。

赵斌虎张大嘴巴，表情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围观的街坊们嘴巴慢慢张开，眼神里全是“卧槽”。

【观众期待值+3】

【观众期待值+3】

【当前期待值：41%】

赵叔低头看着抱自己腿的王雄，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是我先喜欢斌哥的。”王雄抬起头，眼眶通红，“是我天天黏着他，是我非要跟他一起打工。斌哥根本不喜欢男的，都是我缠着他。您要打就打我吧！”

赵斌虎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拽王雄：“你他妈有病啊！谁让你说这些的！！”

“斌哥你别管我！”王雄死死抱着赵叔的腿不撒手，“叔，我保证以后不缠着他了，您别打他行不行？您打我吧！”

赵叔的棍子慢慢垂下来。

他看着王雄，又看看自己儿子，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别的什么。

茫然，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围观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王雄还挺痴情……”

“啧啧，可惜是个男的。”

“老赵家这是摊上什么事了。”

【观众期待值+1】

【观众期待值+1】

【当前期待值：43%】

赵斌虎急得直跺脚：“爹！你别听他瞎说！他胡说八道的！”

“我没有！”王雄扭头看他，眼泪汪汪，“斌哥，你别装了，我知道你也……”

“你也个屁！”赵斌虎一脚踹过去，“我踹死你！”

王雄被踹翻在地，又爬起来，继续往赵叔身边凑：“叔您看，斌哥脾气是大了点，但他心不坏……”

赵叔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起来。”

王雄不动。

“起来！”赵叔吼了一声。

王雄这才松开手，颤颤巍巍站起来。

赵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棍子往地上一丢，转身往铺子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进来。”

王雄和赵斌虎对视一眼，都不敢动。

“还愣着干什么！”赵叔的吼声从屋里传出来。

两人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围观的邻居们面面相觑，意犹未尽地散开。

几个大妈边走边嘀咕，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观众期待值+2】

【当前期待值：45%】

夙鸢萱站在巷道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45%。

比她预想的低了一点。

她本以为王雄这出“痴情跪求”能涨更多。

看来观众对单纯的苦情戏不太买账。

不过没关系。

她转身准备离开，余光扫到店铺门口……王雄进去之前，回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笑意。

夙鸢萱脚步顿了顿。

这小子……有点东西。

她继续往前走，刚拐过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

“什么？！你说什么？！”是赵叔的吼声。

“叔，我说的是真的。”王雄的声音，带着哭腔，“斌哥他……他其实早就喜欢隔壁街的翠花了，天天让我帮他递纸条。我怕您知道了更生气，才编了刚才那些话。我……”

“你他妈放屁！！”赵斌虎的声音劈了，“我什么时候让你递纸条了！！”

“斌哥你别怕，叔已经知道错了，不会打你的……”

“你！！”

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夙鸢萱站在拐角，嘴角慢慢弯起来。

原来如此。

这小子不是来求情的，是来火上浇油的。

【观众期待值+2】

【观众期待值+2】

【观众期待值+2】

【当前期待值：51%】

她没再回头，径直走远。

身后的喧哗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风里。

……

夙鸢萱推开家门，屋里还是空荡荡的。

周姐和周牧还没回来。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又想起昨晚那些猩红的眼睛。

51%。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突破60%。

但王雄那个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转。

那小子……到底是自己想到的这出戏，还是……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又很快被风吹散。

夙鸢萱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那些猩红的眼睛，现在是不是正看着她？

应该是吧。

毕竟——

她笑了笑，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毕竟演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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