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肉身成阵

小院的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金。

石不语盘膝坐在青石上，掌心握着一枚下品灵石。灵石里的灵气已经被他吸了大半，剩下的最后一丝顺着经脉渗进去，像冬天的温水，不急不慢地淌。黑风岭那一战留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肩膀上的口子结了痂，腰侧的淤青也消了大半。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还有点疼，但不碍事。

两枚一阶妖兽的灵石，加上实战中的感悟，修为又涨了一点。不是那种“轰”的一下突破，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在经脉里走得更顺了，以前需要刻意催动的地方，现在心念一动就到了。

识海里的玉简亮了一下，淡淡的，像月光落进水里。不是完整的功法，是碎片——关于五行、阵法、肉身如何融在一起。他闭着眼，把那些碎片在脑子里拼了好几天，终于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寻常修士布阵，要阵盘、阵旗，要选地方、定方位。老祖给他的那个法子不一样——以自身作阵。双手是金木，双脚是水土，头颅是厚土，五脏六腑是五行流转的核心。不需要任何外物，自己就是一座阵。

他站起来，双脚分开，稳稳踩在地上。左手微抬，金气凝在指尖；右手轻拢，木气顺着经脉往下走。左脚踏地，水气从脚底往上涌；右脚轻碾，火气在经脉里升腾。头顶百会穴轻轻一顶，厚土之气罩下来。

一圈无形的光晕笼罩在身上，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他试着走了两步，奔雷步比以前更稳了，速度也快了一分，关键是省力——以前跑一趟黑风岭外围，灵气要耗掉大半，现在至少能省下三成。更妙的是，阵法成型的那一刻，肩膀上还没好利索的伤口，疼得没那么厉害了。灵气顺着五行流转，经过伤口的时候，像温水淌过去，痒痒的，酥酥的，愈合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阵盘，没有阵旗，没有灵石——自己就是一座阵。这门功夫，敛息、养伤、加速、聚气，全占了。够他藏很久了。

“嘤——”

一声清亮的鸣叫从脚边传来，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火星子的叫声是软糯的、黏糊糊的，像没断奶的小猫。这回的声音清亮透亮，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威压，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觉醒了。

石不语低头一看，愣住了。

火星子站在窝边，昂着头，整个变了个样。体型壮了一圈，不再是那种软塌塌的幼兽模样，身形矫健，四肢有力。身上覆盖着一层暗赤金色的鳞片，细密紧致，纹理清晰，像天生的龙纹。脖颈和尾巴尖上生出几缕赤金色的鬃毛，像火焰的流苏，风一吹就飘起来。它站在那里，周身隐隐有一层温热的气流在涌动，空气都被烘得暖融融的。院里那棵老槐树上的鸟雀，不知什么时候全飞走了，一只都不剩。连墙角爬过的蚂蚁都绕了道，沿着墙根远远地避开。

以前看着像只小蜥蜴，现在看着像条龙。

石不语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鳞片。指尖触到的不是粗糙的皮，是温润的、坚硬的鳞甲，底下一股精纯的龙气在涌动，热烘烘的。火星子仰头看他，龙口微张，吐出一团赤金色的火焰。不是以前那种豆粒大的火星子，是凝练的、实在的火焰，飞出两丈远，在空中散成点点星火，久久不散。空气被烘得更暖了，连地上的青石都热了几分。

火星子围着他转了两圈，龙首蹭了蹭他的裤腿，又吐了一缕细碎的龙火。眼神灵动，尾巴轻摆。不是以前那种撒娇的蹭法了，是带着矜贵的、高傲的蹭法——像是在说“你看我厉害吧”，但又不屑于太张扬。

石不语看着它，心里有了数。

黑风岭那边，妖兽还多，灵石还多。一阶灵兽的肉能唤醒火星子的血脉，那更高阶的呢？他不知道，但值得试试。而且他自己也需要灵石，需要实战，需要把新悟出来的自身五行阵练熟。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已经不疼了，阵法的温养比吃药还管用。火星子趴在他脚背上，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一阵风从黑风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院墙缺口处的那棵老槐树沙沙响。石不语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还是被云雾罩着，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有他要的东西。

远处，青云山主峰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钟鸣，悠长、低沉，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石不语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把灵石收进木盒，把匕首别在腰间。黑色劲装从箱底翻出来叠好，放在床头。

火星子趴在窝边，看着他忙活，时不时吐一小口龙火，烧得灶台边的柴火噼啪响。院里的空气暖暖的，带着一丝龙火特有的温热气息。

石不语回头看了它一眼：“别烧了，留着晚上炖汤。”

火星子“嘤”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尾巴里，不看他了。

石不语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阳光。那坛蛇蛋还在墙角蹲着，泥封干透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开坛。

他嘴角动了一下，扯到刚愈合的伤口，不疼，只是有点痒。

算了，不想了。先把伤养好，再把阵法和步法再熟悉熟悉。黑风岭那边，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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