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双杀妖灵

小院粥香散尽，云眠与萧灵汐相继离去，重归寂静。

石不语蹲在窝边，把火星子按回干草堆。小家伙不乐意地仰头嘤鸣，他轻拍其头：“安分待着，我去去就回。”

火星子哼唧一声，赌气埋进尾巴。

石不语进屋，从木箱底翻出云眠送来的黑色劲装——那是凌沧澜早年旧物。他换上黑衣，以素布蒙面，只露一双眼。铜镜里的人影陌生而冷利，连他自己都辨不出。

摸了摸腰间匕首，确认小院阵法如常，他推门而出，身形一闪，便融入山林晨雾。

“身合五行，步踏四方，以气催骨，行若奔雷。”

他默念口诀，灵气灌入双腿，身形骤然窜出，一步数丈，风声呼啸，树影飞退。不借腾空，只贴地疾行，已然足够。

半柱香功夫，黑风岭外围已在眼前。

越往深处，阴气越重。树木扭曲枯黑，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地底千年浊气的腥寒，死寂得连虫鸣都消失不见。

石不语敛息潜行，借树影掩护，手心微汗。他对妖兽只知大概，心中无底，却已无路可退。

刚绕过一株枯树，前方便传来嘶吼缠斗之声。他藏在树后探头，只见两头凶妖正疯狂厮杀。

一头黑妖形似巨豹，爪利如刀；另一头青鳞大蛇，粗如手臂，毒牙泛寒。二者皆被煞气侵染，双目赤红，打得碎石飞溅，不死不休。

石不语按刀不动，闭目凝神，如同诊脉一般，捕捉二者气息节奏。豹妖刚猛，力有间隙；蛇妖阴柔，缠则难脱。他从前借五行阵借力，如今无阵可依，只能靠一个“松”字。

他凝神定气，放开紧绷心神，任由身体自行捕捉战机。

豹妖一爪拍落蛇鳞，蛇妖剧痛甩尾，将豹妖抽飞。二妖见红，愈发狂暴。豹妖再扑，蛇妖直接缠上其身，张口狠咬。

石不语手指反复按上刀柄，又松开。他不等两败俱伤，只等气机一滞的刹那——如同熬药，火候一到，便落刀。

豹妖猛然挣动，蛇身松脱半截，七寸赫然暴露。就在这一刻，二妖气机同时顿住，皆在蓄力待发。

就是现在。

石不语如黑影闪出，奔雷步催至极致，直扑战团中央。他未拔刀，只以灵气凝于刃上，静待自身进入“顺势而发”的状态。

豹妖最先察觉，转头嘶吼，一爪拍来。蛇妖也竖身张口，毒牙噬至。

石不语侧身急避，肩背仍被爪风扫中，衣裂肉绽，火辣辣刺痛。他不顾伤势，旋身借力，将刃上气劲顺着蛇身扭转之势“送”出。

“噗——”

气劲切入七寸，却被鳞甲卡住。蛇妖疯狂甩尾，一鞭抽在石不语腰侧，将他横击飞撞在树根，眼前发黑。

他咬牙爬起，腰侧已肿。豹妖已扑至面前，腥风扑面。石不语再无调整余地，右手按刀，将残余灵气尽数灌入，对着豹妖张口的咽喉，顺势送进气劲。

“噗——”

气劲贯脑，黑血喷溅。豹妖庞大身躯轰然砸落，震得地面一颤。

蛇妖仍在抽搐，七寸重创，血流不止。石不语踉跄上前，右手已抖得握不住刀，便干脆以鞘抵刃，全身压下，刀刃彻底刺入七寸。

蛇身最后一抽，再不动弹。

石不语趴卧在地，大口喘息。肩、腰、背处处剧痛，脸上血污黏腻，腥气刺鼻。

他缓了许久，才撑身坐起，用短刀剖取妖丹。豹妖体内一枚灰白灵石，温然内敛；蛇妖体内一枚青光灵石，灵气更纯。两枚一并收入怀中。

随后他割下豹腿硬骨、细嫩蛇背与蛇尾，剥下蛇皮，打包收好。又在蛇巢翻出六枚莹白泛青的蛇蛋，用衣襟兜住系在腰间。

正要起身，一股刺骨阴煞骤然袭来。

一名佝偻黑衣人自林中走出，煞气缠身，眼神阴鸷，死死盯住他的收获。

“好大胆子，敢在此猎妖偷蛋！”沙哑嗓音刺耳。

石不语心知此刻再战必败。黑衣人煞气化爪，直扑而来。他连避两道，臂上再添伤口，随即催动奔雷步向后急撤，借浓雾掩护，几个起落便将人甩开。

一路疾驰，确认安全后，他才放慢脚步。怀中灵石温热，腰间收获沉甸，再看自身衣破血污，一身是伤。

痛是真痛，可值。

回到小院，天已大亮。火星子窜到脚边，嗅出血腥与妖气，急得嘤嘤直叫。

石不语忍痛将它抱起：“轻点。”

小家伙立刻安分下来。

他换下染血黑衣，藏回箱底，换上干净灰布衫。妖丹归入木盒，骨、肉、皮、蛋一一收拾妥当。火星子蹲在一旁，眼巴巴盯着蛇蛋与蛇肉。

“等我缓过来，晚上炖汤。”

石不语坐在门槛，扯开肩头衣物，伤口皮肉翻卷。他取出云眠送的金创药撒上，疼得倒抽冷气，草草包扎。腰与后背无法自理，只能任由肿胀。

粥在锅中翻滚。他靠在门框，复盘此战。

第一击过急，气劲被鳞甲所阻；第二击借势贯喉，实属险胜；奔雷步两次救命，若无此法，今日必死无疑。

他摸了摸匕首，刃身冰凉。老祖传承他只触皮毛，今日真正悟到的不是“控”，而是“送”——顺势而为，不硬碰硬。从前靠阵，今日靠己，路才算真正走通。

他看向灶边蛇蛋，心中已有打算：腌好后，送云眠几枚，也送萧灵汐几枚。那位皇帝尝过灵粥，下次怕是要派人追着要。

嘴角微扬，却扯动伤口，疼得龇牙。

火星子爬到他脚背，小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皮外伤。”

小家伙嘤呜一声，把头埋进他脚背。

石不语望向黑风岭方向，云雾浓重，不见端倪。

今日一战，他已摸清自身极限：一阶妖兽可杀，但代价不小；裴烈的人手，比预想更多。

伤好之后，他还会再去。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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