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北伐作疑兵，东进藏锋芒

晨光穿透滁州城的鼓楼，给斑驳的青砖镀上一层暖金。林辰立在城楼上，指尖轻点城下蜿蜒的清流关古道，目光扫过身后整肃的部队——滁州城防单薄，城中守军早已闻风溃逃，太平军不费一兵一卒进驻这座江北重镇，算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传令下去，各营立刻清点府库，派人向四周州县征集粮草粮草，务必于三日内凑齐大军一月口粮。”林辰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征集过程中，尽可能按旧例给价，不要强取豪夺，违令者，军法从事。”

部下齐声应诺，脚步匆匆地散去。滁州地处江淮要冲，无兵驻守本是险地，可眼下清军主力被天京战事牵制，竟无人顾及这座孤城，反倒给了林辰调兵遣将的空隙。

不多时，一名亲兵快步上前：“主将，赵二所部已整备完毕，一千人马整装待发，请示启程时机。”

林辰颔首，目光投向北方：“让他即刻出清流关，北上凤阳。沿途多树北伐大旗，每到一处便鸣炮示众，务必让清军以为我军主力要北渡淮河。切记，只许虚张声势，不许真攻城池，三日之内，必须折返滁州。”

“明白！”亲兵领命而去。赵二骑着战马，率部从城门涌出，旌旗猎猎向北，马蹄踏起阵阵烟尘。清流关的关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这支千人队伍很快消失在关隘之后，只留下一路向北的声势，刻意给凤阳方向的清军传递假消息。

安排完北线，林辰又看向东南方向：“周文佳何在？”

“在！”周文佳应声出列，腰间配刀，一身戎装，眼神锐利。

“六合县令温绍原已坚壁清野，做好了固守准备。”林辰递过一份文书，“这是我查探的六合防务，你带麾下前1军(此时仅有千余人)先行，只做试探攻击，不求破城。重点探查道路、团练布防虚实，要吸取上次朱锡能、黄艺芸冒进失利的教训。若能趁虚而入便取，若对方防备严密，立刻撤回滁州，不许恋战。”

周文佳接过文书，朗声道：“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仔细探查，绝不让主将失望！”

次日清晨，周文佳率部悄然抵达六合城外。

六合县令温绍原早已将城外百姓尽数迁入城中，坚壁清野，只留一片空荡荡的野地。他站在城头远远眺望，见太平军不过千把人马，心中顿时生出轻视，当即点起团练千人，大开城门，径直出城迎击。

“不过是一群流寇，也敢来犯我六合！今日便叫你们有来无回！”

周文佳见清军竟敢出城野战，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他当即列阵迎战，前锋盾牌手稳步推进，仅有几只鸟枪队参战发射，步兵紧随其后冲杀。团练乡勇本是临时拼凑，未经战阵，哪里是太平军精锐的对手？不过一顿饭功夫，团练便全线崩溃，百余人当场毙命，余众魂飞魄散，狼狈不堪地逃回城内，紧闭城门，再不敢露头。

温绍原在城上看得心惊，暗叫一声不好，当即打算故技重施——凭城固守，消耗太平军，重演当年击退朱锡能的旧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周文佳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既不立营，也不围困，更没有像朱锡能那样长时间顿兵坚城之下。大胜之后，周文佳探查完道路后，略一观望六合城防，便立刻下令：

“全军整队，即刻撤回滁州！”

千余太平军说走就走，旌旗一卷，烟尘四起，当夜便已远离六合城下。城头的温绍原目瞪口呆，满脸错愕。

他准备好的守城战法、防御部署，竟全都落了空。对方打了就走，干脆利落，半点机会都不给他。

与此同时，赵二的部队正上演着一场“千里奔袭”。从清流关北上后，千人队伍一路疾行，旗帜上的“北伐先锋”字样格外醒目，沿途经过凤阳府外围的几个县城，虽未攻城，却让清军知县们惊慌失措，纷纷飞书向淮河一线求援。

一日后，百里之外的清军江北大营内，钦差大臣琦善正与雷以諴、德兴阿等将官议事。此时江北大营主力尽数压在扬州城下，全力围困城内曾立昌、陈仕保所部太平军，战事胶着，兵力本就捉襟见肘。

探马来报，太平军林辰一部已占据滁州，此前更遣军大张旗鼓北上凤阳，沿途虚张北伐声势，琦善当即断定，林辰意在从凤阳、淮河一线再度北上，图谋再入中原。消息传入帐中，琦善神色凝重，却依旧不肯动用扬州围城主力。

他深知自己眼下连扬州都难以速克，大营兵力匮乏，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从扬州分兵前往拦截。

可琦善也绝非坐视不理。

略一沉吟，他提笔写下紧急军令，派快马星夜传往河南：

命西凌阿即刻率领麾下黑龙江马队，火速向淮河一线靠拢，堵死林辰北进之路。

只要林辰不主动逼近江北大营、不冲击扬州包围圈，琦善便死守扬州不动；可一旦西凌阿的马队扼守淮河，便足以将林辰部拦在江淮以南，使其无法北上。

而这一切，早被林辰算得通透。

他进驻滁州、佯兵北上，本就是为了迷惑清军耳目，故意让琦善误以为自己要北伐。真正图谋，正是取道六合，直扑高邮、宝应一线，彻底绕开江北大营主力。若琦善当真敢派兵前来拦截，他便就地集中兵力，一举将其击溃，为大军东进扫清障碍。

林辰站在滁州城楼上，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赵二，此时周文佳部已经探明六合方向的道路，嘴角微微上扬。北线虚张声势，调走清军主力；南线试探攻击，摸清六合虚实；滁州城内粮草征集有条不紊，三日期限眼看便要抵达，军中大军也已经休整完毕，该进军高邮宝应一线了。

“时机差不多了。”林辰转身对亲兵道，“传令通知各营，明日卯时整队，全军向东，开拔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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