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京观慑敌

当夜，林辰密令后5军、前5军残部所有师帅以上将领入帐议事，灯火通明，甲胄林立。

待众将到齐，林辰先将东王催兵北上的钧旨当众宣读，随即摊开详尽的皖北清军布防图，声音沉稳而冷厉：

“诸位弟兄，东王令我北渡黄河，与林凤祥主力会合，于情于理，我等本当遵命。但今日我把话摊开说清楚——此时北上河南，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手指地图，字字铿锵：“怀庆之战后，清廷早已增强了黄河南岸的防御，单单河南、皖北一线，集结的八旗、绿营、团练合计不下四万重兵，沿途城池、渡口、隘口全部严防死守，布防如同铁桶。我军全军上下，连同前5军残部在内，仅七千将士，以七千疲惫之师，冲击四万清军设防的千里防线，胜算何在？”

帐内众将脸色骤变，无人敢言。

林辰继续厉声说道：“更致命的是，林凤祥、李开芳的北伐主力在怀庆惨败后已经突围，如今去向不明，音讯全无。他们不知道我们在何处，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何方。我等即便拼死杀入河南，千里转战，连自己要去哪里、要和谁会合都不知道，如此盲目血战，与送死有何分别？”

“七千弟兄，都是广西、两湖的百战老兵，是天国的骨血。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毫无意义的路途上！”

说罢，林辰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沉声问道：“今日把话说明，本将所言，诸位认可还是不认可？”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周文佳。他是前5军主将，资历老，最尊东王号令，此间要是有人反对林辰也就只能是他了。

周文佳眉头紧锁，双拳紧握，内心挣扎至极。他受太平天国厚恩，从不敢公然质疑东王的旨意，可眼前战局、兵力、敌情摆得明明白白，林辰所说没有一字虚言。北上之路，确确实实是死路一条。

沉默良久，周文佳终于抱拳躬身，声音低沉却坚定：

“将军所言……句句在理。末将……认同将军之判。”

一语落地，帐内所有疑虑尽数消散。

林辰当即沉声定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众将认同，那便依我计行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据侦查的情报，庐州（合肥）只有三千团练，这些团练守城有余，野战不足。我军计划先绕过庐州，如果团练不出城作战，那我们就径直开拔，绝不耽搁；如果他们胆敢出城拦截，便就地击溃再走！我估计庐州团练会出城截击我们，因为他们的守将是江忠源，湖南新宁人，此人举人出身，以楚勇起家，蓑衣渡一战毙我南王冯云山，是清廷最能战的团练悍将，现任安徽巡抚，督办皖北军务，此人善守善追，极为难缠。大家过庐州时要小心戒备。过了庐州后就是滁州，滁州六合一带兵力空虚，我军可以直接攻克。

全军一路上高举北伐中原的大旗，大造声势，不仅要让清军看到，也要让太平天国朝野看到，我会派出一小队人马大张旗鼓向西北淮河一带挺近，尽量让清军把主力尽数调集到西北方向淮河一带布防堵截。

待清军被我彻底牵制淮北、庐州一线，江北大营无力分兵，我军突然转向东北方向突进，直取高邮、宝应、兴化！这一带兵力空虚，仅有地方团练，江北大营远在扬州，根本无暇顾及。

我军拿下高邮、宝应、兴化立足之后，再转头南下，直扑海门、通州！那里滨江临海，粮盐充足，防御薄弱，正是我七千精锐养军蓄锐、进可攻退可守的根基之地！”

“明北伐，暗东进；以虚击实，保全实力，克定南通、海门！”

众将齐齐抱拳，高声应诺：“谨遵将令！”

军议既定，人心归一。当日让人准备“北伐中原”的旗帜，次日林辰所部七千将士拔营起寨，打着“北伐中原、北渡黄河”的旗号，向着皖北、淮河方向开进。

次日天明，大军行至庐州（合肥）城外。

江忠源在城头望见太平军军容整肃、声势浩大，自知兵力单薄，不敢正面迎战，却又不甘心放行，当即挑选精锐团练600人，悄悄出城，突袭太平军后卫赵二部。

庐州城外十里处，赵二部猝然遇袭，却丝毫不乱，当即列阵死战。

混战之中，赵二一声令下，亲兵接连掷出蔗糖炸弹，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清军团练被炸得人仰马翻，阵脚大乱，纷纷败退，向庐州方向撤退。

就在此时，小石头率领骑兵疾驰而至，从侧翼狠狠切入，马刀翻飞，一路追砍。

败逃的团练惊慌失措，根本来不及逃回庐州城，便被骑兵尽数截杀，出城偷袭的600团练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林辰冷冷下令：

“将所有出城团练的首级尽数砍下，就在庐州城外筑成京观，震慑皖北清军，敢来犯者，以此为例！”

兵士领命，片刻之间便在庐州城下堆起一座骇人的首级京观，血腥之气直冲城头。

城上清兵见状魂飞魄散，再无一人敢生出出城追击之念。

林辰部全军整肃队列，大摇大摆、从容不迫地从庐州城外开拔离去。

江忠源在城楼上望着那座京观(死人头堆积的小山)，面色铁青，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本就兵力单薄，所幸林辰部并未攻城，总算保住了庐州。

他立刻提笔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往扬州江北大营琦善处，将太平军过境、击溃团练、并高举“北伐中原”旗号的军情一一上报，断言此部太平军必是北上河南，与林凤祥主力会合。

而林辰早已率领大军，甩开庐州清军，朝着空虚的滁州全速开进，一步步实施他暗度陈仓、奇袭南通海门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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