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上掉下来个林老弟

飞舟在夜空中穿行了一个时辰，林舟估摸着怎么也得飞出七八百里了。

他靠在船舷上，正打算眯一会儿，飞舟忽然猛地一震。

“秦道友？”

秦月已经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

“有人追上来了。”

林舟心里一紧，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下方是一片连绵的山林，月光底下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可远处的天边，有一点青光正朝着这边飞速靠近。

那青光的速度极快，刚看见时还在十几里外，眨眼间就进了五里。

“是青云阁的人？”林舟问。

秦月摇头：“不像。青云阁的遁法是青色，但这个光太亮了。”

她话音未落，那道青光已经追到百丈之内。

林舟这才看清，那是一只通体青碧色的大鸟，双翅展开足有三丈，鸟背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灰袍的老头。

老头负手而立，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越过秦月，直直落在林舟身上。

“小友留步。”

秦月往前一步，把林舟挡在身后。

“前辈何人？深夜拦路，有何见教？”

老头没理她，盯着林舟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老夫方才在青阳镇外，远远瞧见一场好戏。隔空复印，修复残缺——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舟心里咯噔一声。

得，又是一个看见的。

“前辈认错人了。”他说，“晚辈就是个练气二层的小散修，什么复印修复的，听都没听过。”

老头哈哈大笑。

“小友不必自谦。老夫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朝林舟晃了晃，“小友可认得这个？”

林舟定睛一看——

是一本册子。

封面上四个字：《烈焰掌》全本。

王虎那本。

“那王虎回到青云阁，还没来得及邀功，就被老夫撞见了。”老头笑眯眯地说，“老夫问了他几句话，他就什么都招了。小友放心，老夫没伤他，只是让他睡一觉。”

林舟沉默了几秒。

“前辈想怎样？”

“好说。”老头把册子收回袖中，“老夫想请小友帮个忙。小友若是肯，老夫亲自送你们去灵鹫宫，分文不取。若是不肯——”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

“那老夫就只能把小友请回去，慢慢商量了。”

秦月的手已经按在腰间。

“前辈，”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林道友是我灵鹫宫的客人。前辈若是想强留人，就不怕灵鹫宫日后追究？”

老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小姑娘，你灵鹫宫的名头，吓唬别人还行，吓唬老夫？”他摇了摇头，“老夫若是怕，就不追这一趟了。”

秦月的脸色变了。

老头不再理她，看向林舟。

“小友，老夫给你十息时间考虑。十息之后，你若不点头，老夫就只能得罪了。”

林舟没吭声。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跑？跑不掉。这老头能让秦月连动手的念头都没有，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打？更打不过。他练气二层，秦月估计也就筑基，加一块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前辈，”林舟忽然开口，“您想让我帮什么忙？”

老头眼睛一亮。

“小友这是答应了？”

“答不答应的，先听听再说。”林舟说，“万一前辈想让我去送死，我总不能也点头吧？”

老头又笑了。

“小友放心，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册子，比刚才那本厚得多，“老夫这里有部功法，残缺得厉害。老夫找了几十年，找遍了东域七国，也没找到完整的。今日见小友手段，便想请小友帮忙看看。”

林舟盯着那本册子。

“能让我先看看吗？”

老头想了想，把册子抛了过来。

林舟接住，翻开第一页——

一个字都没有。

再翻几页，还是一样。

从头翻到尾，整本册子全是空白的。

林舟抬起头，看着老头。

“前辈这是何意？”

老头叹了口气。

“小友有所不知，这部功法，本身就是空的。或者说，它的内容，寻常人根本看不见。”

林舟愣了愣。

“那前辈让我怎么看？”

“小友那复印之法，老夫虽没看明白，但也瞧出几分门道。”老头说，“那王虎的《烈焰掌》残缺多年，小友一伸手，就变出完整版来。老夫就在想，小友这本事，说不定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把那本空白册子重新收回袖中。

“小友若是肯帮忙，老夫可以把这部功法留在你这里，你想看多久都行。看得见，算老夫欠你一个大人情。看不见，老夫也不怪你，照样送你们去灵鹫宫。”

林舟没急着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个灰扑扑的复印机图标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

“检测到特殊物品，是否尝试扫描？”

林舟心里一动。

特殊物品？

“扫描需要多长时间？”他在心里问。

“未知物品，无法预估扫描时间。”

林舟沉默了几秒，抬起头。

“前辈，那本册子，能借我看看吗？”

老头二话不说，又把册子抛了过来。

林舟接在手里，右手掌心贴上封面。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涌上来——

不是温热，也不是冰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痒，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像过电一样。

“扫描中……1%”

进度条走得极慢。

林舟等了足足十息，才跳到3%。

按这个速度，扫描完不得一个时辰？

他正要开口，那老头忽然“咦”了一声。

“小友的手——”

林舟低头一看。

他右手掌心，那个灰扑扑的复印机图标，正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温热的光，而是耀眼的、刺目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亮，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转眼间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秦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大鸟也受惊了，扑棱着翅膀往高处飞。

老头却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林舟掌心里那本册子。

那本空白的册子，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透明到能看见里面的纸张纹理，透明到能看见纸张之间夹着的东西——

是字。

密密麻麻的字，就藏在每一页纸的夹层里。

金光散去时，那本册子已经恢复了原样。

林舟低头一看，脑子里响起一道机械音：

“扫描完成。检测到特殊物品——‘无字天书’（封印状态），品阶：未知。是否尝试解封？”

林舟没敢动。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老头。

老头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老头忽然深深一揖。

“小友大恩，老夫没齿难忘。”

林舟吓了一跳。

“前辈这是干什么？”

老头直起身，脸上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十倍。

“老夫找这部功法的秘密，找了一百三十年。今日终于得见，全赖小友。”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双手递给林舟，“小友日后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捏碎此牌，老夫千里之内，必当赶到。”

林舟接过玉牌，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刻着一个字：周。

“前辈姓周？”

“老夫周通。”老头说，“东域散修，不值一提。不过小友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报老夫的名字，多少有些用处。”

他说完，朝秦月点了点头。

“小姑娘，方才多有得罪。你们走吧，老夫保证，这一路上再无人拦你们。”

秦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头转身踏上那只大鸟，飞出几丈远，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舟。

“小友，那本册子——”

林舟这才发现，那本“无字天书”还在自己手里。

他连忙递过去。

老头摆摆手。

“小友留着吧。老夫拿着它一百多年，什么也没看出来。今日它能现形，说明与小友有缘。”他顿了顿，“若有一日，小友能解开它的秘密，别忘了告诉老夫一声。”

说完，大鸟振翅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夜空中。

飞舟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梨从秦月身后探出脑袋，小声问：“秦姐姐，那个老爷爷是谁呀？”

秦月没回答。

她看着林舟，眼神复杂。

“林道友，”她说，“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位是谁？”

林舟摇头。

“东域七国，金丹期以上散修，姓周的只有一个人。”秦月一字一顿地说，“周通，人称‘周三手’，散修榜排名第九，大乘期。”

林舟愣住。

大乘期？

刚才那个笑眯眯的老头，是大乘期的老怪物？

“他那一百三十年没解开的功法，”秦月看着林舟手里那本册子，“整个东域没人能解的封印，林道友你一伸手就让它现了形。”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林道友，你这复印之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舟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无字天书”。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的名字，大概要传遍整个东域了。

飞舟继续往东飞去。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林舟靠在船舷上，把那本册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一个字都看不见。

“系统，刚才不是说可以解封吗？”

“是否解封‘无字天书’？解封需消耗当前全部灵石。”

林舟愣了一下。

全部灵石？

他现在身上有五百块，虽然不多，但也是全部家当。

“解封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无法预估。解封风险：50%可能获得未知品阶功法，50%可能物品损毁。”

林舟沉默了几秒，把那本册子塞进怀里。

算了，还是等以后灵石多了再说。

小梨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林大哥，下面好漂亮呀。”

林舟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下方是一片平原，晨雾还没散尽，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大河蜿蜒流过，河两岸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偶尔有几座村庄点缀其间。

“这是哪儿？”他问秦月。

秦月看了一眼。

“清河平原。再往东两千里，就是灵鹫宫了。”

两千里。

按这个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到。

林舟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紧接着，一道火光从平原上升起，直冲云霄。

秦月的脸色变了。

“那是——”

她话音未落，又一道火光升起。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转眼间，整个平原上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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