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火有点邪门

火光冲起来的时候，林舟第一反应是：完了，灵鹫宫让人端了？

秦月的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去，盯着那片越来越亮的火光，嘴唇都咬白了。

“不是灵鹫宫。”她忽然说，“方向不对。灵鹫宫在东边，这是东南。”

林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火光升起的地方偏南，距离灵鹫宫至少还有七八百里。

“那是什么地方？”

秦月沉默了两秒。

“清河城。”

她说完，飞舟已经调转方向，朝着火光那边俯冲下去。

林舟抓住船舷：“秦道友，你干什么？”

“下去看看。”秦月头也不回，“清河城是灵鹫宫的地盘，城里驻着咱们外门一个分舵。舵主孙前辈待我不薄，我不能看着不管。”

林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人家去救人，他能说什么？

飞舟穿过云层，离地面越来越近。

林舟这才看清下面的情形——

清河城不大，方圆也就三四里。此刻城里到处都是火光，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熏黑了。城墙上有人在跑动，隐约能听见喊杀声和惨叫声。

不是失火。

是有人在攻城。

“秦道友，”林舟指着城墙，“你看——”

秦月已经看见了。

城墙外面，黑压压围着一群人。不对，不是人。

那些东西比人高出一大截，浑身漆黑，在火光映照下能看见它们头上长着角，手里握着不知道什么材料打造的大刀。

“妖兽？”小梨吓得躲到秦月身后。

“不是妖兽。”秦月的声音发紧，“是魔域来的。”

魔域？

林舟还没来得及问，那些黑乎乎的怪物里忽然有几个抬起头，发现了天上的飞舟。

其中一个张开嘴，朝天上喷出一道黑烟。

黑烟来得极快，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秦月猛拉飞舟，堪堪避开。

“林道友，小梨，抓稳了！”

飞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城里落下去。

刚一落地，林舟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想吐。

四周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秦月跳下飞舟，朝最近的一个伤员跑过去。

那人穿着和秦月差不多的青色衣袍，胸口有道一尺多长的伤口，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看见秦月，他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

“秦……秦师姐……”

“别动。”秦月按住他，从怀里掏出伤药往伤口上撒，“怎么回事？哪来的魔物？”

那伤员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不……不知道……突然就冒出来了……舵主让咱们守住城墙……他……他带着几个师兄去挡东门……”

“孙舵主在东门？”

伤员点头。

秦月站起身，看向东边。

那边火光最亮，喊杀声也最响。

她咬了咬牙，回头看向林舟。

“林道友，你带小梨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去就回。”

林舟愣了一下。

“秦道友，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秦月苦笑，“让你一个练气二层的跟我去送死？”

林舟沉默了。

他确实是练气二层。

可让他躲在一边等着，心里又过不去这道坎。

正想着，右手掌心忽然一阵发烫。

“检测到战场环境，触发临时任务：协助防守清河城。”

“任务奖励：视贡献度发放。任务失败：无惩罚。”

林舟盯着掌心那个灰扑扑的图标，愣了好几秒。

这破系统，还会发任务？

“林道友？”秦月见他发呆，以为他吓着了，“你放心，我去去就回。小梨你帮我照看一下——”

“等等。”

林舟忽然开口。

秦月看着他。

林舟深吸一口气，把那本“无字天书”从怀里掏出来，塞到小梨手里。

“小梨，帮我拿着，别弄丢了。”

然后他看向秦月。

“秦道友，我跟你去。”

秦月皱眉：“你——”

“我知道我帮不上忙。”林舟打断她，“但我有件事想试试。成不成，试过才知道。”

秦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

她转身朝东边跑去，林舟跟在后面。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人类的，也有那些黑色怪物的。林舟顾不上多看，只是埋头跑。

跑出两条街，前面忽然蹿出三个黑怪物，正好拦住去路。

秦月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长剑就冲了上去。

林舟这才见识到筑基期真正的实力。

剑光一闪，最前面那个黑怪物的脑袋就飞了起来。剩下的两个还没来得及反应，秦月的剑已经刺穿了第二个的胸口。第三个转身想跑，被秦月追上一剑斩成两截。

前后不到十息。

林舟看得目瞪口呆。

“走！”秦月甩了甩剑上的黑血，继续往前跑。

东门已经到了。

城门楼塌了一半，剩下的半边墙上到处都是缺口。门口的空地上，几十个人正和上百个黑怪物混战在一起。

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破了好几个口子的锦袍，手里握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大刀，刀光所过之处，黑怪物一片片倒下。

可他身上也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孙舵主！”秦月喊了一声，冲进战团。

林舟没进去。

他就站在城墙根底下，盯着那些黑怪物看。

右手掌心的复印机图标一直在闪，闪得他心烦。

“系统，你到底想说什么？”

“检测到未知生命体，是否尝试扫描？”

林舟一愣。

扫描活物？

之前不是权限不足吗？

像是感应到他的疑惑，那道机械音又响起：

“检测到未知生命体无完整神魂，判定为‘半生命体’，可扫描。”

无完整神魂？

半生命体？

林舟来不及细想，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怪物跑过去。

那家伙正背对着他，和一个灵鹫宫弟子打得激烈。林舟绕到它身后，右手往前一伸——

掌心贴上那怪物后背的一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顺着胳膊传遍全身。

“扫描中……1%……7%……15%……”

进度条走得飞快。

“扫描完成。”

“获得信息：魔域低阶战兵，编号：炎魔兵。核心弱点：后颈第三骨节处有魔核，击碎即死。”

林舟脑子里多了这段信息的同时，那个黑怪物忽然回过头来，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林舟扭头就跑。

那怪物丢下对手，朝他追过来。

“林道友！”秦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舟顾不上回答，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打它后颈！第三骨节！有魔核！”

秦月愣了一下，但她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就出现在那个追林舟的怪物身后，剑尖往它后颈上一刺——

“噗”的一声，那怪物直接软倒在地。

秦月自己也愣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又看看地上那具尸体，满脸不可思议。

之前她杀那些怪物，每一剑都要用上全力，砍头、刺心，至少要两三下才能杀死一个。

可现在这一剑，就跟捅豆腐似的。

“林道友，你怎么知道——”

林舟没时间解释。

他朝下一个怪物跑过去。

右手贴上，扫描，报弱点。

秦月跟上，一剑毙命。

一个。

两个。

三个。

一开始只有秦月在试，后来那个孙舵主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带着几个弟子凑过来。

“打后颈！第三骨节！”

“胸口没用，要打后颈！”

“那个高的，它后颈往下一点，对，就那儿！”

林舟像个人形扫描仪，跑到哪个怪物身边，哪个怪物的弱点就暴露无遗。

原本一边倒的战局，慢慢开始逆转。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黑怪物倒下。

孙舵主拄着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人还站着，还能笑。

“秦丫头，”他看着秦月，又看看林舟，“这小伙子是你带来的？”

秦月点头。

孙舵主朝林舟抱了抱拳。

“小兄弟，今日救命之恩，孙某记下了。”

林舟累得瘫坐在地上，摆摆手说不出话来。

他右手掌心烫得厉害，低头一看，那个灰扑扑的图标正一闪一闪地发光。

“临时任务完成。贡献度评估中……”

“评估完成。贡献度：S级。”

“任务奖励发放：权限经验+500，灵石+1000，特殊道具‘魔核碎片’×1。”

林舟还没来得及看那“魔核碎片”是什么，孙舵主已经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过来。

“小兄弟，这是清河城分舵的客卿令。往后你来清河城，分舵上下，以礼相待。”

林舟接过令牌，低头看了看。

青色的玉牌，正面刻着一个“清”字。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孙舵主。

“孙前辈，那些魔物——”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

紧接着，一道比之前粗十倍的火光，从城北冲天而起。

孙舵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

他话没说完，林舟已经看见了。

城北的天边，黑压压一片，正朝这边涌过来。

比刚才那上百个，多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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