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探敌营，暗流藏奸，釜底抽薪

夜色漫过云州城头，残血的气息被寒风吹得四处飘散。

城墙上的火把噼啪燃烧，士兵们靠着垛口大口喘气，甲胄上凝着暗红的血痂，有的人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却没人敢真的睡去。白日那场血战太过惨烈，谁都清楚，蛮族只是暂时退走，绝不会就此罢休。

苏宸沿着城墙缓缓走动，亲手扶起几名瘫坐的士兵，又让送来热水和干粮。他没有半点太子的架子，每到一处都轻声叮嘱几句，原本紧绷的军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徐庶抱着一卷简易的军报走到他身边，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主公，今日一战，我们折损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四十多个，箭矢消耗过半，滚石和热油也快见底了。蛮族虽然死了三千多人，但主力还在，三万骑兵依旧是心腹大患。”

苏宸接过军报，借着月光粗略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云州底子太薄，耗不起持久战。蛮族可以在城外肆意劫掠补给，他们却只能死守孤城，再这么拖下去，不用敌人攻，自己先撑不住了。

典韦扛着双戟大步过来，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战意。

“主公，与其等着他们来攻，不如今晚我带一队精锐，连夜摸过去劫营！砍了那个莫虎，蛮子自然就散了！”

苏宸摇了摇头。

“不行。蛮兵防备肯定森严，你带的人少了没用，人多了，城防空虚，一旦被人趁夜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徐庶也附和道：“恶来将军三思，崔氏既然敢撺掇蛮族来攻，必定留有后手。我们现在最该防的，不是城外的明敌，而是城里的内鬼。”

这话一出，典韦顿时愣住。

“内鬼？”

“嗯。”徐庶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张怀安在云州经营多年，吕氏和崔氏的眼线肯定藏得很深。蛮族来得这么快，这么准，若没有城里的人通风报信，绝不可能。”

苏宸眼神微微一沉。

他其实早有察觉。从他穿越过来，每一次危机都像是被人算准了时机，这次蛮族兵临城下，更是精准得反常。

城里，一定有内鬼。

而且位置不低，能接触到城防部署。

“传我命令。”苏宸声音轻却有力，“今夜全城加派双岗，凡是夜间无故走动的，一律先扣押再查。另外，把降兵里张怀安的旧部，单独调到东城，不许靠近北门主防区。”

“是。”两人同时应声。

就在这时，一名夜巡的士兵匆匆跑来，单膝跪地。

“殿下，方才在西城墙下，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身上藏着给蛮族的密信！”

苏宸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

来得正好。

“带上来。”

士兵被押了上来，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壮，穿着百姓的衣服，浑身抖得像筛糠。密信被搜了出来，上面是蛮族的潦草记号，写着：三更时分，西城薄弱，可倾力猛攻。

不用严刑拷打，这人一看到苏宸冰冷的眼神，当场就瘫了，一股脑全招了。

他是张怀安以前的杂役，被崔氏的人威胁，不得不帮忙传递消息。而背后指使他的，是州府里一个掌管粮草的小吏，名叫赵三。

徐庶立刻派人去拿人，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赵三就被五花大绑押到城头。这人比杂役硬气，一开始还死咬着不肯说，直到典韦把双戟往他脖子上一放，才吓得魂飞魄散，彻底交代。

果然是清河崔氏的暗桩。

他不仅给蛮族传递城防消息，还在粮草里掺了沙土，准备等战事最吃紧时，直接断了军队的口粮。

“崔氏……”苏宸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眸底闪过一丝寒意。

明着来不过瘾，还要暗地里使绊子，真是阴魂不散。

徐庶盯着那封密信，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计策。

“主公，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他凑到苏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典韦在旁边听着，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苏宸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好计。就这么办。”

片刻后，那个传递消息的杂役被松了绑，偷偷放回了城里。他按照苏宸和徐庶的安排，把一封假密信送了出去。

信上写着：三更，西城守军换防，兵力空虚，内应开门献城，可一举破云州。

这是一个陷阱。

徐庶故意把西城的火把减少一半，做出兵力薄弱的假象，又让典韦把精锐悄悄调到西城附近埋伏。只等蛮族一到，便关门打狗。

时间一点点推移，很快到了深夜三更。

城外一片寂静，连马蹄声都听不到。

城头上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苏宸站在西城的角楼里，静静望着黑暗中的蛮营方向，神色平静。徐庶立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捻着，看似从容，实则也在暗暗等待。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黑暗中终于传来了轻微的马蹄声。

一队蛮骑悄无声息摸了过来，人数不多，大约两千人，全是精锐中的精锐，显然是莫虎派来偷袭破城的先锋。

为首的将领压低声音，对着城头打了一个暗号。

按照约定，内应该开门了。

可城头上一片死寂，半点回应都没有。

那蛮将愣了一下，以为是信号没传对，又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时，城头火把骤然亮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苏宸缓步走到垛口前，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蛮兵，声音清冷。

“等久了吧。”

蛮将脸色骤变。

“不好！中计了！撤！”

他反应极快，转身就要跑。

可已经晚了。

“放箭！”

一声令下，城头上箭如雨下，密密麻麻射向蛮骑。

两侧巷道里，典韦带着埋伏的精锐齐声呐喊，冲杀出来，堵住了蛮兵的退路。

喊杀声瞬间撕破夜空。

蛮兵猝不及防，当场被射倒一大片，剩下的人乱作一团，进退不得。

典韦双戟一挥，带头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队偷袭的蛮兵，本就是来投机取巧的，此刻陷入重围，军心瞬间崩溃，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千精锐，全军覆没。

为首的蛮将被典韦一戟刺穿肩膀，生擒活捉，押到了苏宸面前。

苏宸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回去告诉莫虎，云州城，不是他能啃得动的。再敢来，来多少，死多少。”

蛮将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了。

夜色重新恢复安静。

城头上，士兵们看着满地蛮兵尸体，压抑不住地欢呼起来。

不费一兵一卒，全歼偷袭之敌，还断了蛮族的内应。

这一夜，云州守住了，军心彻底稳住了。

徐庶轻轻拱手：“主公，首战告捷，又破了敌人的阴谋，云州暂时无忧了。”

苏宸却没有完全放松，他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蛮族只是开胃菜。”

“崔氏、吕氏，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等着我们。”

寒风吹过城头，火把噼啪作响。

一场夜战落幕，可笼罩在云州上空的阴霾，依旧没有散去。

苏宸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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