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兵临城下，厉兵秣马，首战蛮骑

斥候的嘶喊声还在刺史府上空回荡，空气里的安稳瞬间被撕得粉碎。

北风卷着寒意扑进窗口，苏宸站在堂中，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徐庶快步走到地图前，指尖在北方两道残破关隘上一点，眉头紧紧皱起。

“主公，蛮族向来散漫，这次能集结三万骑兵，速度又这么快，绝不是临时起意。”他声音压低，“一定是崔氏的人在背后撺掇，给了他们好处，才让这群野人拼命南下。”

典韦双手攥着铁戟，指节发白，魁梧的身躯往地上一站，像一尊拦路的铁塔，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主公，管他是谁挑的事，蛮子敢来，我就敢把他们挡在城外。”典韦声音浑厚，“八百弟兄虽然不多，但个个都能拼命，我保证，一只马蹄都踏不上城头。”

苏宸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

“慌没用，怕更没用。崔氏想借蛮族的刀杀我，吕氏想看云州城破，我们越是危急，越要稳。”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山川地形，缓缓开口：“蛮族骑兵厉害，是在平原野战。云州城虽旧，墙却高，他们没有攻城器械，全靠人命填，我们占着地利。”

苏宸转身，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典韦，你带六百守军上北城、东城，重点守北门，那里是蛮子主攻的方向。所有弓箭、滚石、热油，全部集中过去。”

“属下遵命！”典韦单膝跪地，声音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徐庶，你负责全城安抚，把府库剩下的木料、石块全部运上城头，再组织青壮百姓帮忙搬运物资。老弱妇孺集中到内城，绝不能乱。”

“臣明白。”徐庶躬身应下，思路立刻清晰起来，“我马上去安排。”

“曹性，你带所有弓箭手埋伏在北城墙垛口，专射敌军头目，不用贪多，乱他们军心。”

“是！”一旁的曹性连忙抱拳领命。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原本有些慌乱的刺史府，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苏宸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不紧张，只是他知道，自己一乱，整座云州城就会跟着崩。

他穿越过来，从一个等死的废太子，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从不是运气，而是每一次绝境里不低头的狠劲。

半个时辰后，云州四门紧闭，吊桥收起。

城墙上，士兵列队而立，甲胄冰冷，弓箭上弦，滚石、木柴、热油一排排码好。青壮百姓扛着石块来回奔跑，没人喧哗，没人逃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憋着的劲。

他们被张怀安欺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愿意开仓放粮、把他们当人看的太子，谁也不想云州再落入恶人手里。

苏宸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一步步登上北城墙。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垛口前，朝着北方望去。

地平线尽头，一条黄褐色的长线正快速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粗。马蹄踏地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人心口发紧。

旌旗歪斜，甲胄杂乱，骑兵们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

三万蛮骑，黑压压一片，几乎铺满了原野。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的蛮族首领，手持一柄巨斧，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目光凶狠地盯着云州城头，像一匹饿极了的狼。

“那就是蛮王莫虎。”徐庶走到苏宸身边，轻声说道，“此人残暴好杀，手下骑兵都是常年在边境抢掠的悍匪，很难对付。”

苏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城头上的士兵，不少人手心冒汗，呼吸急促。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刚整编不久的府兵，真正打过大仗的没几个。

典韦看出了军心浮动，猛地往前一站，双戟往城墙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都看清楚了！蛮子也是人，一刀下去照样死！有我在，有太子殿下在，云州城丢不了！”

悍烈的气势散开，士兵们心头一振，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很快，蛮骑冲到城下一箭之地，停下脚步。

莫虎勒住马，仰头朝着城头狂笑，声音粗野刺耳。

“城里的娃娃太子，赶紧开城投降！不然等我破了城，鸡犬不留，男人全部杀死，女人全部带走！”

他身后的蛮族士兵跟着哄笑，脏话、挑衅声此起彼伏，极其嚣张。

城头上的士兵气得脸色涨红，握着弓箭的手都在发抖。

苏宸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平静地望着莫虎，声音不大，却借着一丝真龙气息，清清楚楚传到敌军阵中。

“蛮夷越境犯边，杀戮大雍子民，本太子给你们一条路——现在退兵，既往不咎。敢再前进一步，杀无赦。”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更加暴怒。

“找死！”

他猛地一挥巨斧，厉声嘶吼：“儿郎们，冲！攻破城池，里面的金银女人，全都是你们的！”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无数蛮骑挥舞着弯刀，朝着云州北城猛冲而来。马蹄践踏大地，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箭上弦，刀出鞘。

城头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苏宸缓缓抬起手，往下一压。

“放箭！”

一声令下。

曹性率先拉弓，一箭射出，箭如流星，直取最前排的一个蛮族小头目。

噗嗤一声，箭尖穿透喉咙。

那名蛮兵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紧接着，城墙上箭如雨下，密密麻麻射向冲锋的蛮骑。

最前排的骑兵接连中箭，人仰马翻，后面的收不住脚，狠狠撞在一起，阵型瞬间乱了一片。

可蛮族悍不畏死，依旧疯狂冲锋，很快冲到城墙脚下。

没有云梯，没有冲车，他们就靠着人梯，拼命往城墙上爬。

“滚石！热油！”

典韦怒吼一声，亲自抱起一块大石，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最上面的几个蛮兵被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摔下去。

滚烫的热油泼下，空气中立刻弥漫起焦糊的味道，攀爬的蛮兵浑身起火，哀嚎着坠落城下。

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

鲜血很快染红了城墙根的雪地，冻成暗红的冰。

苏宸站在垛口间，面不改色，一边观察战局，一边不断调整兵力。哪里吃紧，就立刻调人补上去；哪里箭矢不足，立刻让人运送。

徐庶在一旁快速记录，不断传令下去，整个防线稳如磐石。

莫虎在阵前看得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一座残破的云州城，一群临时拼凑的士兵，竟然这么难啃。

“吹号！全军冲锋！我就不信，踏不平这破城！”

更多的蛮兵涌上来，城墙下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

战斗从午后一直打到夕阳西斜。

蛮兵死伤超过三千，却连城头的一块砖都没能夺走。

莫虎脸色铁青，看着士气低落的部下，终于咬牙下令鸣金收兵。

铛铛铛的退兵声响起。

残存的蛮兵狼狈后退，丢下满地尸体和伤兵，退到三里之外安营扎寨。

城头上，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是汗，是灰尘，却一个个笑得眼眶发红。

他们守住了。

他们真的挡住了三万蛮骑。

典韦浑身是血，双戟上还滴着血珠，大步走到苏宸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有力。

“主公，守住了！”

苏宸弯腰，轻轻扶起这位忠勇的猛将，看着城墙上浴血的士兵和百姓，缓缓开口。

“今天，你们都是云州的英雄。”

“但这只是第一战。”

他抬头望向蛮营的方向，眸色沉静。

“莫虎不会善罢甘休，崔氏也不会收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北风再起，夜色缓缓笼罩云州城。

一场血战落幕，而更大的阴谋与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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