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潜龙在渊，朝堂暗涌

清晨，天还没亮，京城的承天门就缓缓打开了。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顺着御道，朝着太和殿走去，一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昨晚东宫与丞相府的风波。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

太和殿内，龙椅上的启元帝赵启，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老态龙钟，连眼神都有些浑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靠在龙椅上，半眯着眼睛，看着底下的百官，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不知情。

殿内静悄悄的，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了殿内的寂静。

话音刚落，御史台的几位言官，立刻出列，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奏折，厉声喝道：“陛下！臣等有本启奏！丞相林晏，乃为前朝南陈末代皇帝十七子陈景和，隐瞒身份，潜伏我大赵三十年，暗中勾结南陈旧部，私养兵马，意图复辟谋反，罪同谋逆！臣等有铁证在此，请陛下明察！”

这话一出，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

百官哗然，一个个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纷纷转头看向站在文官之首的林晏。

谁能想到，这位辅佐了皇帝三十年、深受百官爱戴、百姓称颂的千古贤相，竟然是前朝余孽？！竟然藏着谋反复辟的狼子野心？！

林晏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被弹劾的不是他一样。他缓缓出列，对着龙椅上的老皇帝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平静无波：“陛下，臣冤枉。这几位御史大人，无凭无据，仅凭几句谣言，就污蔑臣是前朝余孽，意图谋反，实在是荒谬至极。还请陛下明察，还臣一个清白。”

“无凭无据？” 为首的御史厉声喝道，“林丞相，我们这里有你与南陈旧部往来的密信，有你私养兵马的账本，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敢说冤枉？！”

说着，他就把奏折和密信，呈了上去。太监接过，送到了老皇帝面前。

老皇帝慢悠悠地拿起奏折，翻了翻，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翻了许久，才放下奏折，看向林晏，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苍老：“林爱卿，这些证据，你怎么说？”

林晏再次躬身，语气依旧平静：“陛下，这些密信和账本，都是伪造的。臣对陛下，对大赵，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半分谋逆之心。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想离间陛下与臣的君臣之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站在武官之列的林策，冷声道：“臣听说，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禁军副统领林策，交给御史台的。而林策，是叛军萧策的亲外甥。萧策拥兵自重，私通外敌，其余孽对陛下对萧策的定罪不满，如今伪造证据，污蔑当朝丞相，其心可诛！臣怀疑，这一切，都是叛贼余孽和陆峥之子陆惊寒，联手策划的！”

这话一出，百官再次哗然。

就在这时，太子赵珩突然出列，对着老皇帝躬身行了一礼，厉声喝道：“父皇！儿臣有本启奏！林晏巧言令色，百般狡辩！儿臣这里，也有林晏谋逆的证据！昨晚儿臣已经抓了他的几个核心门生，他们已经全部招供，承认了林晏暗中勾结南陈旧部，意图谋反的事实！人证物证俱在，林晏绝无可抵赖！”

赵珩早就想扳倒林晏了，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他巴不得立刻把林晏打入死牢，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林晏看着赵珩，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冷笑道：“太子殿下，你为了扳倒臣，竟然屈打成招，伪造供词，就不怕寒了百官的心吗？”

“你谋逆，铁证如山，还敢在这里血口喷人！” 赵珩怒喝一声，转头对着老皇帝道，“父皇！林晏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请父皇下旨，将林晏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彻查同党！”

东宫党的官员，立刻纷纷出列，跪在地上，齐声喝道：“请陛下下旨，将林晏打入天牢，彻查谋逆一案！”

而丞相党的官员，也纷纷出列，跪在地上，为林晏辩解：“陛下！丞相大人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谋反！这一定是陷害！请陛下明察！”

两派官员吵作一团，太和殿内乱成了一锅粥。

龙椅上的老皇帝，看着底下吵得不可开交的百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看向龙椅上的老皇帝，等着他的旨意。

老皇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林爱卿辅佐朕三十年，兢兢业业，朕不信他会谋反。这些证据，疑点重重，不足为信。太子，你屈打成招得来的供词，也作不得数。此事，就此作罢，不许再提。”

这话一出，整个太和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谋逆，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哪怕只有一丝嫌疑，也要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可老皇帝，竟然轻飘飘的一句 “就此作罢”，就翻篇了？甚至连查都不查？

赵珩更是不敢置信，急声喊道：“父皇！林晏他真的是前朝余孽，真的要谋反啊！证据确凿，您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够了。” 老皇帝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此事，不必再议。退朝。”

说完，他站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转身离开了太和殿，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百官，和脸色铁青的太子赵珩，还有面无表情的林晏。

早朝散了，百官怀着震惊的心情，离开了太和殿，一路上都在议论着今天的早朝，谁都想不通，老皇帝为什么会这么做。

而城南的杏花巷宅院，陆惊寒听到早朝的结果时，正坐在石桌前，和温妩一起喝着茶。他手里的茶杯顿了顿，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老皇帝果然没有动林晏。” 沈清砚站在一旁，皱着眉，沉声道，“他明知道林晏是前朝余孽，竟然还这么护着他？难道他就不怕林晏真的谋反吗？”

温妩握着茶杯，轻声道：“这位皇帝陛下，心思也太深了。他留着林晏，怕是还有别的用处。”

“自然是有用处。” 陆惊寒放下茶杯，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老皇帝留着林晏，就是为了制衡太子。太子结党营私，势力越来越大，老皇帝早就对他不满了。留着林晏，让他们两派互相斗，互相制衡，他才能稳坐龙椅，坐收渔翁之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怕是他早就知道林晏的身份，却故意纵容他一步步坐到丞相的位置，就是为了让他当一把刀，帮自己铲除功高震主的功臣，平衡朝堂的势力。我父亲陆峥，萧策将军，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林晏和太子，也一样。”

苏砚坐在一旁，摇着折扇，叹了口气：“陆公子说得没错。这位陛下，才是真正的下棋人。驱狼逐虎，是他玩了一辈子的手段。他留着林晏，就是为了让他和太子继续斗，等他们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把两方都收拾了，把所有的权力，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清砚皱着眉，“老皇帝不肯动林晏，我们手里的证据，就没用了。”

“不，有用。” 陆惊寒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老皇帝虽然没动林晏，却也把太子和林晏之间的矛盾，彻底挑明了。经此一事，太子必然会对林晏恨之入骨，也会对老皇帝心生不满。他一定会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继续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等着太子和林晏继续斗，等着他们两败俱伤，等着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出手，给他们致命一击。”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的风波愈演愈烈。

太子赵珩因为早朝的事，对林晏恨之入骨，频频出手，抓住林晏的把柄就往死里弹劾，林晏也不甘示弱，不断地抓住太子的错处，在老皇帝面前告状。两派斗得水火不容，今天你抓我的人，明天我弹劾你，整个朝堂被搅得鸡犬不宁。

老皇帝则始终坐山观虎斗，偶尔出来各打五十大板，却始终不偏不倚，任由他们斗下去。

而陆惊寒，则借着这段时间，一边借着天衍阁的情报网，不断地收集老皇帝当年构陷陆峥的证据，一边修炼《青霜揽月剑典》，修为愈发精进，距离定川境，只有一步之遥。

温妩则动用了温家在京城的所有势力，也在不断地收拢林晏和太子的罪证，给陆惊寒铺路。她依旧是那副温柔宠溺的模样，每天给陆惊寒温酒，做他爱吃的江南点心，从不多问他朝堂上的事，却永远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坚实的支撑。

沈清砚则不断地联系北境萧策心腹大将，传递京城的消息，稳住北境的边军，为后续的计划做准备。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堂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太子和林晏的矛盾，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日，陆惊寒正在院子里练剑，双剑挥舞，剑光如漫天青霜，院内的杏树落叶，被剑意卷在空中，凝成了一道剑环。一剑挥出，剑环轰然炸开，落叶尽数化为齑粉。

收剑而立，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入定川！

就在这时，云小辞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急声喊道：“陆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太子狗急跳墙，联合了禁军统领，准备今晚发动宫变，逼老皇帝退位，登基称帝！”

陆惊寒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紧了手里的双剑。

这场大戏的高潮，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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