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赶集啦！五个铜板的“财富自由”

(一) 论如何在古代进行破产式购物

李家村通往镇上集市的路，天刚蒙蒙亮就热闹起来了。牛车、挑担的、挎篮的，男女老少，络绎不绝。

五人组混在人群中，穿着村长儿媳好心改过的粗布衣服（依然有点不伦不类），背着他们的现代背包（用粗布做了套子遮掩），既兴奋又忐忑，活像一群刚进城的土包子——如果忽略他们炯炯有神、四处乱瞄的眼睛的话。

“这就是古代的早高峰？”沈清秋踮着脚往前看，“人可真不少，比地铁排队强点，至少空气好。”

赵乾紧紧捂着怀里那个装着村长“红包”的小布袋，一脸紧张，嘴里念念有词：“根据村长描述的物价水平，以及昨晚对村民生活用品的观察，初步推断本位面货币购买力……五个铜板，相当于我们原来世界的……啊！别挤！”

他被一个挑着两筐活鸡的大爷撞了个趔趄。

王小磊默默走在他外侧，用身体帮他隔开人流，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路边的摊位：铁器、竹编、陶罐、布匹……每样东西他都要在心里估摸一下工艺水平和材料成本。

陈墨则完全进入了学术考察模式：“看那犁头，是熟铁锻造的，形制类似唐代曲辕犁的简化版……哎那妇人头上的木钗，纹样有楚地遗风……啧啧，这文化交融痕迹很有意思……”

林奇晞走在最前面，一边观察环境，一边低声提醒：“都机灵点，记住我们是‘失意海商’，少说多听，别露馅。钱在赵乾那儿，买什么东西大家一起商量。”

“明白！”沈清秋已经调整出“好奇又略带羞涩的海外归客”表情，准备随时跟摊主搭话。

集市比他们想象的更大，更嘈杂。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叫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香料、牲畜、熟食、还有某种不太好形容的“古老”气息。

第一个冲击来自视觉。

“我……我去！”陈墨指着不远处一个卖彩色面人的摊子，手指发抖，“那面人捏的是……孙悟空？旁边那个是猪八戒？这大玥朝也有《西游记》？！”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头，闻言笑道：“这位客官好眼力！正是齐天大圣和天蓬元帅！新到的戏文里的人物，可受欢迎了！来一个？三文钱俩！”

五人：“……”

文化输出？平行宇宙的巧合？还是这大玥朝有点东西？

第二个冲击来自嗅觉。

“什么味道这么香？”赵乾的鼻子动了动，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顺着香味，他们看到一个卖胡饼（一种烤饼）的摊子，炉火正旺，饼子烤得金黄酥脆，上面还撒着芝麻。

“多少钱一个？”赵乾下意识问。

“一文钱一个，五文钱六个！”摊主热情招呼。

赵乾迅速心算：“一人一个就是五文钱，但我们只有五文钱，买了饼就什么都没了……不对，五文钱买六个，人均一点二个饼，有盈余……等等，我们还需要获取其他信息，货币必须保持流动性……”

眼看他就要陷入财务分析，林奇晞果断拍板：“买一个，大家分着尝尝。”

一文钱递出去，换回一个比脸还大的、热腾腾的胡饼。五个人围成一圈，小心翼翼掰开。

“嗯！香！脆！面发得好！”沈清秋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

“有咸味，应该是放了盐，芝麻增香，火候掌握得不错。”陈墨专业点评。

王小磊默默咀嚼，点点头，表示认可。

赵乾捧着属于他那份，一脸悲壮：“一文钱啊……就换来这几口饼……得创造多少价值才能回本……”

林奇晞没理他，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他发现集市交易主要用铜钱，也有用布匹、粮食以物易物的。秩序还不错，偶尔有穿着皂衣的衙役模样的人巡视。

(二) 社交****与沉默工匠的集市首秀

填了点肚子，五人开始分头“调研”。

沈清秋自然是如鱼得水。她晃到一个卖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的杂货摊前，三言两语就跟摊主大婶聊得火热。

“大婶，这线颜色真鲜亮！是咱们本地染的吗？”

“哎哟，姑娘好眼光！这可是用后山茜草染的，不掉色！”

“后山？是不是李家村那边？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听说山货可好了。”

“可不是嘛！李家村的笋干、木耳那是一绝！可惜最近闹……咳，不过好像听说请了能人给解决了？姑娘知道不？”

“哎呀，巧了不是？我们就是路过李家村，听说了那么一耳朵……”

等她抱着一堆“免费”信息（顺带用一文钱买了一小盒据说能防蚊虫的劣质香粉，被赵乾痛心疾首地视为浪费）回来时，已经搞清楚了：镇上最大的客栈叫“悦来”，掌柜姓钱，消息灵通；铁匠铺老板姓孙，手艺最好但脾气臭；药铺的坐堂大夫姓华，医术不错但爱喝酒；镇外有码头，南来北往的商船偶尔停靠；以及最近官府似乎在征集民夫修葺官道，管饭还给点工钱。

另一边，王小磊直接扎进了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让他感觉无比亲切。他也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

铁匠孙师傅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挥汗如雨地打一把柴刀。他早就注意到这个穿着奇怪、盯着他干活看了半天的年轻后生，没好气地吼道：“看什么看！不买东西别挡着！”

王小磊没动，指了指炉火和风箱，又指了指孙师傅手里的锤子和铁砧，最后摇了摇头。

“嘿！你小子啥意思？瞧不上俺的手艺？”孙师傅火了。

王小磊这才慢吞吞开口：“火候，差点。风力，不稳。锤法，废力。” 他说的都是事实。这铁匠铺用的还是老式皮风箱，效率低；孙师傅的打铁手法纯靠蛮力和经验，缺乏节奏和技巧。

“放屁！”孙师傅举起锤子就要赶人。

王小磊不退反进，走到风箱旁，仔细看了看结构，又捡起地上一块废铁料，用手指捻了捻：“炭，不好。杂质多，费炭，出铁脆。”

孙师傅愣住了。这小伙子说的……好像有点门道？他这块炭确实是次品，但一般人哪看得出来？

“你……你是打铁的？”孙师傅语气缓和了点。

王小磊摇头，想了想，从背包（布套子里）掏出他那把多功能工具钳，递给孙师傅看。工具钳精钢打造，结构精巧，虽然有些使用痕迹，但在孙师傅眼里，这简直是神兵利器！

“这……这是何物？如此精巧！这铁口！这咬合！”孙师傅眼睛都直了，想摸又不敢摸。

“工具。”王小磊言简意赅，“我做的。”

孙师傅倒吸一口凉气，看王小磊的眼神瞬间从不屑变成了敬畏（以及一点点贪婪）。“小……小师傅！里边请！喝碗水！”

等林奇晞找到王小磊时，他正坐在铁匠铺里间，捧着一碗粗茶，而孙师傅在一旁陪着笑脸，虚心请教如何改进风箱效率和选炭技巧。代价是——王小磊答应有空帮他“看看”那把老卡壳的旧锁。

(三) 五个铜板的终极挑战与意外发现

中午，五人找了个偏僻的墙角蹲着，开总结会。

沈清秋分享了情报。

王小磊汇报了铁匠铺的见闻，并指出：“这里铁器贵，但工艺普通。我们的工具，任何一件，都可能引起注意或麻烦。”

陈墨则有些兴奋：“我在旧书摊看到一些杂书和手抄本，文字确实和我们用的繁体字高度相似，但有些异体字和用语习惯不同。更重要的是，我买了一本这个。”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纸张粗糙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大玥风物略》。

“花了多少钱？”赵乾警觉地问。

“两……两文钱。”陈墨有点心虚。

赵乾捂胸口：“我们总共就剩三文了！！”

“值得！”陈墨争辩，“这上面记载了大玥朝的基本情况，风土人情，物产分布，甚至还有简单的舆图！这等于我们有了这个世界的说明书！两文钱买说明书，贵吗？不贵！”

林奇晞按住即将暴走的赵乾：“好了，信息是无价的。现在，我们有三文钱。需要解决午饭，并尽可能获取更多信息。老赵，看你的了。”

赵乾，感到了职业生涯最大的压力。五个人，三文钱，在古代集市活下来，还要收集情报。

他目光如炬，开始在集市上搜寻性价比最高的目标。

一文钱，他买了三个最便宜、但管饱的杂粮窝头（讨价还价后摊主附送了一小撮咸菜）。

另一文钱，他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上，淘换到了一小叠边缘破损、但还能用的粗糙草纸和半截墨条——这为陈墨记录信息提供了载体。

最后一文钱，他犹豫再三，投资在了一个卖唱小童身上——不是听曲，是让沈清秋去跟小童聊天，因为这种走街串巷的孩子，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

事实证明，赵乾的选择是对的。窝头虽然糙，但顶饿；草纸墨条立刻派上用场，陈墨如获至宝；而沈清秋从唱曲小童那里，打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镇上的悦来客栈，钱掌柜最近正为一事发愁——他客栈里一批南边运来的好酒，不知怎的，味道变得酸涩寡淡，眼看就要砸手里，正四处寻访能人解决呢。

“酒？”林奇晞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酒坏了，无非是存储不当，或者酿造后期出了问题，比如感染了杂菌……他们现代人虽然不会酿酒，但基本的微生物和化学常识还是有的。

“或许……这是个机会？”沈清秋眼睛发亮。

“风险与机遇并存。”赵乾盘算，“我们没有任何酿酒经验，全靠理论。”

“但我们可以分析原因，提出改善建议，不一定需要亲自动手。”陈墨翻着他的《大玥风物略》，“这上面提到本地酿酒多用曲蘖，或许我们可以从‘曲’或者存储条件上想办法。”

王小磊想了想：“我可以看看他们的酒具和存储容器。”

林奇晞拍板：“去悦来客栈看看。记住，我们只是‘略懂’的海外商人，见机行事。”

(四) 悦来客栈的“酸”生意

悦来客栈规模不小，上下两层，门前挂着幌子。进门就看见柜台后面，一个胖胖的、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正愁眉苦脸地对着几坛酒唉声叹气，正是钱掌柜。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伙计迎上来。

“掌柜的，听说您这儿有好酒？”林奇晞上前一步，笑着拱手，“我们兄妹几个从海外回来，途经宝地，想尝尝本地的佳酿。”

钱掌柜一听“酒”字，脸更苦了：“哎哟，客官，别提了！本来是有一批上好的‘玉泉春’，可不知怎的……唉，不提也罢！几位还是喝点寻常酒吧。”

“哦？”陈墨适时插话，拿起读书人的腔调，“酒味有异？可否容在下一观？我们海外也曾见过类似情形，或许略知一二。”

钱掌柜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便指了指那几个酒坛。

沈清秋拿起柜台上的一个小酒盏（她事先用随身带的丝帕蘸了点清水擦过），示意掌柜打一点点出来。酒液倒入盏中，颜色尚可，但味道一闻，确实有股不自然的酸气。

王小磊仔细看了看酒坛的封口和材质。赵乾则在心里快速计算这批酒的成本和损失。

陈墨装模作样地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表情管理很到位），皱眉道：“此酒酸败，可是存储之处过于闷热潮湿？亦或所用的酒曲，批次有所不同？”

钱掌柜一听，有点门道啊！连忙说：“存放的地窖是有些返潮……酒曲是同一批进的，但会不会是那批曲子没做好？”

林奇晞心中有了底，道：“掌柜的，这酒或许还有救。我们海外有种……处理轻微酸败酒液的法子。不敢说一定能恢复如初，但或可减轻酸味，挽回部分损失。只是需要些东西配合。”

“需要什么？您说！”钱掌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需要一处通风、干燥、洁净的所在。需要一些干净的木炭（活性炭吸附杂质），一些鸡蛋清（澄清），还需要一些新鲜的、味道清冽的植物，比如……橘子皮？或者薄荷？（掩盖不良气味，并提供些许芳香）。”林奇晞说的，其实是现代处理低质酒或简易改善酒风味的一些土法，结合了物理吸附和风味调配的原理。

钱掌柜一听，东西都不难找，立刻吩咐伙计去准备。

接下来的半天，悦来客栈的后院成了五人组的临时实验室。在钱掌柜和伙计好奇的注视下，他们指挥若定：

林奇晞把控流程，要求所有器具用开水烫过（简易消毒）。

赵乾计算着木炭和蛋清的比例（尽量节省成本）。

王小磊负责将木炭砸碎成均匀颗粒（控制吸附表面积）。

陈墨挑选合适的橘子皮，并尝试回忆有没有其他可用的本地香料植物。

沈清秋则负责与钱掌柜沟通，解释每一步的“海外原理”（当然，是美化过的）。

经过过滤、吸附、澄清、添加风味物质等一系列操作（在钱掌柜看来神乎其技），几坛处理过的酒被重新封好。

“需静置一日，方可品鉴。”林奇晞道。

钱掌柜虽然心急，但也只能答应。他见这几人做事有条有理，工具奇怪但有效（比如王小磊带来的滤网），谈吐也不凡，心中信了七八分。不仅没要他们“诊金”，反而安排了一间通铺让他们暂住，还管了一顿简单的晚饭——虽然只是青菜豆腐加糙米饭，但对只剩下窝头咸菜的五人来说，已是美味。

晚上，躺在客栈坚硬的通铺上，五人累并兴奋着。

“成了，咱们就算初步打开局面了。”林奇晞低声道。

“那酒……真能变好吗？”赵乾有点忐忑。

“酸味主要来自乙酸等杂菌产物，活性炭应该能吸附一部分，蛋清澄清能去除杂质，橘子皮香气能掩盖残余异味。理论上会好一些，但肯定比不上原版。”陈墨分析。

“就算好一点，也够镇住掌柜了。”沈清秋笑道，“咱们可是空手套白狼，一文钱没花，解决了吃住问题。”

王小磊在黑暗中摸了摸他的工具包：“铁匠铺，明天，可以去。修锁，换东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钱掌柜隐隐约约的、带着惊喜的呼声：“咦？这酒……这酒味道好像真的顺口些了？酸味淡了！还有股果子香！”

五人相视一笑，在黑暗中击了一下掌。

开局，似乎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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