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诱饵行动，准备出发

终端屏幕上的红字还没散，【警告：外部信道尝试接入核心决策层，来源未标识】像根烧红的针扎在人眼里。林果的手指卡在封锁键上，指节泛白，呼吸压得极低。钟于国站在她身后半步，盯着那行字，像是要看穿它背后的黑影。

“他们盯上来了。”他开口，声音不响，但把整间屋子的空气都绷紧了。

苏苒从控制台另一侧抬头，手里还捏着数据线接口，眼神一动不动：“不是‘他们’，是‘它’。那个系统在找漏洞，就像狗闻到肉味。”

老炮“哐”地一声把外骨骼动力箱摔在桌上，金属底座撞得地面一震：“那就别让它闻着！咱们直接点把火，往它鼻子底下扔！”

钟于国转过头，目光扫过三人。林果摘了眼镜，正用袖口擦镜片，动作慢，但没躲他的视线。苏苒坐直了，手腕上的旧疤在灯光下显出一道浅痕。老炮咧着嘴，满脸油污也盖不住那股狠劲。

“你刚才说的‘火’，是指我们？”钟于国问。

“不然呢？”老炮反手拍了拍刚修好的外骨骼，“这玩意儿现在能跑能扛，就是太亮，信号跟夜市灯笼似的。敌人耳朵尖，一听一个准。可要是——”他顿了顿，眼睛亮起来，“有人穿着它大摇大摆走出去，哼着小曲儿招摇过市，你说那帮铁疙瘩会不会扑上去咬？”

苏苒立刻接话：“诱饵行动。主动暴露信号源，制造虚假目标，把敌方侦测力量引开，给真正的营救路线腾出时间窗口。”

林果放下眼镜，重新戴上，蓝光映在镜片上：“理论上可行。但我们刚封了它的远程接入，它一定会加强物理巡查。谁去当这个灯笼，等于直接站进探照灯里。”

屋里静了一秒。

钟于国已经迈了一步上前：“我去。”

老炮同时抬脚，靴子重重踩在地上：“我跟你去。”

两人对视，谁也没退。

苏苒皱眉：“你们两个一起上？那不是诱饵，是送菜。”

“就得两个人。”老炮梗着脖子，“一个人演不像。走得规整了，像巡逻兵；走得歪了，像伤员。两个一起，才能编出个故事来——比如，押解俘虏、转移伤员、故障撤离……随便哪个，都能让他们多看两眼。”

林果快速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地形图：“东侧雪谷有两条岔路，一条通向废弃雷达站，是死路；另一条绕后山脊，能接应救援队。如果你们走第一条，他们大概率会追到底。”

“那就走死路。”钟于国说，“走到一半再折返，留车辙、丢装备、制造混乱。他们越确定我们逃不掉，追得就越疯。”

苏苒盯着地图看了几秒，忽然说：“你们得变样子。不能是现在的脸，也不能是标准军服轮廓。我有伪装面罩，能扭曲热成像和视觉识别，但只能撑四小时。”

“够了。”老炮咧嘴，“四小时，我都够绕他们三圈了。”

林果没笑。她调出外骨骼的信号频谱图，指着一段微弱的波动：“问题在这儿。动力模块重启时会有0.3秒的频段泄露，虽然加密了，但波形特征和普通民用设备不一样。他们可能就是靠这个认出‘活人装备’。”

“那就盖住它。”钟于国说，“用别的信号混进去。”

“我已经在做了。”林果手指一划，屏幕上跳出一组干扰波形，“临时协议，模拟民用供暖系统的杂波，叠加在动力信号上。看起来就像两个维修工在巡线。但——”她抬眼，“一旦你们开始高速移动或战斗，伪装就会失效。”

“我们不打。”钟于国说，“我们只跑，只逃，只让他们觉得我们慌了。”

老炮拍拍胸口：“慌得尿裤子那种。”

苏苒终于扯了下嘴角：“那你不用演。”

空气松了一丝。

林果站起身，走向整备区。金属架上，两套升级版外骨骼静静立着，关节处焊缝新亮，动力箱贴了防冻膜。她拿起检测仪，先递给苏苒：“你来面罩，我查信号。”

苏苒点头，取出两个黑色面罩，材质像橡胶又像织物，表面有细微纹路：“穿上后再戴，贴合度要百分百，不然识别系统会抓到边缘破绽。”

老炮一边脱作战服一边嘟囔：“戴这玩意儿跟戴防毒面具似的，勒得慌。”

“你懂还挺多。”苏苒把面罩递过去，面无表情。

钟于国没吭声，低头换装。左肩旧伤碰到内衬时抽了一下，他咬牙没叫。林果察觉，走过来蹲下，手动调了外骨骼肩部压力值：“这里减两级，别硬撑。”

“我没撑。”他说，“我习惯了。”

“习惯疼的人，最后都死得早。”林果拧紧固定扣，“我不是在关心你，是在保护装备。”

“一样。”他抬头，“你修的东西，我不想让它报废。”

林果停了下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检测。

苏苒给老炮戴上面罩，调试几下，后退一步：“好了。现在你看起来像个煤气管道工，而且心情不好。”

“本来就不好。”老炮活动下巴，“嘴都快憋歪了。”

林果拿着检测仪绕到钟于国背后，扫描动力模块。数值跳了几下，突然红光一闪。

“等等。”她皱眉，“右腿液压有个微泄漏，虽然不影响行动，但如果长时间负重奔跑，可能会导致步态异常——左右摆幅差0.7度，足够被AI识别为‘非自然运动模式’。”

“差0.7度？”老炮凑过来看，“那不就跟人瘸了半步似的？”

“就是瘸了半步。”林果说，“他们会怀疑受伤，然后派医疗型机械来回收。一旦靠近，就暴露了。”

钟于国低头看了看右腿：“换不了零件了？”

“没有备用。”林果摇头，“但我可以手动补偿，让左腿也模仿同样的摆幅。你们走路得同步，像两个人共用一条腿那样。”

“那不成连体婴了？”老炮咧嘴。

“你就当自己是我哥。”钟于国拉下面罩，“哥，咱俩命拴一块儿了。”

“呸！”老炮啐了一口，“我当你爹还差不多！”

苏苒调试完最后一项视觉干扰，退后两步：“伪装完成。热成像模糊度87%，轮廓失真率61%，面部识别失败率94%。只要你们别突然唱歌跳舞，应该没问题。”

林果关闭检测程序，摘下手套，站在操作台前没动。

屋里安静下来。

老炮检查背包，塞进两块备用能源、一把战术刀、一小卷铝箔——用来临时反射信号骗雷达。他嘴里念叨：“***没了，炸药也没了，就剩半壶烈酒，待会儿真被围了，咱俩喝一口壮胆，然后冲。”

“别真喝。”苏苒递过一个小型***，“这是最后手段，按下三秒，能制造十秒的信号雪崩，足够你们拐弯。但之后所有电子设备都会瘫痪，包括你们的导航。”

“那就靠腿。”钟于国背上包，活动肩膀，“我记路比记媳妇生日清楚。”

“你哪来的媳妇？”老炮嘀咕。

“所以我记得更清。”

林果终于走了过来。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帮钟于国拉了拉面罩下缘，确保密封。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信号掩护只能维持六小时。”她说，“六小时后，干扰协议自动降级。你们必须在此之前脱离追踪。”

“六小时够跑三个来回。”老炮说。

“但你们只有一个来回的机会。”林果看着他，“一旦被识破，他们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老炮收起笑，点了点头。

苏苒站到两人面前，递出两个能源包：“这是我改的，加了散热延迟，不容易被红外锁定。别丢了，丢了我就没得再做。”

“明白。”钟于国接过，塞进外挂槽。

四个人站在整备区中央，谁也没再说话。

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吹得墙上的线路图哗哗响。远处，直升机引擎低鸣，像一头睡着的兽。

钟于国看了看老炮，老炮回看他，眨了下眼。

“准备好了？”钟于国问。

“早他妈等不及了。”老炮握紧背包带。

林果突然开口：“你们刚否决了一个拿别人牺牲的方案。现在自己去冒险，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高尚？”

钟于国摇头：“不是高尚。是我想活着回来，证明有些事，非得这么干才对。”

“那就好。”林果声音低了些，“别死在外头。我还等着你把这身破装备还回来修。”

“一定还。”他说。

苏苒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与他轻轻一握。老炮也伸出手，三只手叠在一起，短促有力地按了按。

钟于国转身，走向出口通道。老炮紧跟其后。

他们的背影在金属走廊里拉长，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果和苏苒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那两道身影停在舱门前，微微一顿，似乎在等指令。

舱门未开，风在缝隙间嘶鸣。

钟于国的手搭上了门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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