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诱饵就位，敌方上钩

钟于国的手搭上舱门柄的瞬间，风从通道外灌进来，吹得面罩边缘“啪”地抽了下脸。他没缩，手指一拧，金属门轴发出干涩的响声。老炮在后面嘟囔了一句：“这破门比我家茅房还难开。”话音没落，外面雪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白得刺眼。

两人一脚踏进雪谷边缘，脚底外骨骼踩实积雪，发出“咔”的一声闷响。钟于国低头看了眼右腿，液压系统读数稳定，摆幅补偿正常。他扭头对老炮说：“走两步，试试步子。”

老炮往前跨了三步，又退回来，咧嘴：“你左腿晃得跟喝多了似的，我差点以为你要尿裤子。”

“你才尿裤子。”钟于国活动了下肩关节，“同步就行，别管像不像人。”

他们沿着预定路线往东侧推进，风雪不大不小，正好遮住热成像的细节。面罩贴脸上几个小时就开始发黏，呼吸在内层结了一圈薄霜。老炮一边走一边用手背蹭鼻梁，骂道：“这玩意儿戴久了，脑子都缺氧。”

“缺氧也得撑着。”钟于国盯着前方雷达站的轮廓，“再有八百米就进死路，得让他们看见我们慌。”

可走了五百米，敌方一点动静没有。按理说信号早该被扫到了——他们身上那套伪装混着民用供暖杂波，明摆着是“两个维修工在巡线”，可天上没无人机，地上没巡逻队，连个探头都没转过来。

“不对劲。”钟于国停下脚步，“太安静了。”

老炮蹲下，拍掉外骨骼膝盖上的积雪：“要不……他们升级系统了？不吃这套了？”

“不会。”钟于国摇头，“不是不吃，是没听见。”

他抬手打开腕部终端，调出信号强度图：脉冲干扰波形正常，但接收端无反馈。“咱们的‘声音’传出去了，可没人接话。要么监听点转移了，要么——”他顿了顿，“他们故意等我们再往前送。”

老炮一拍大腿站起来：“那就给他们加点料！”

他走到路边，一脚踹向废弃的输电箱。铁皮箱“哐当”倒地，电线崩断，火花“滋啦”冒了一串。接着他又拉开外骨骼背部盖板，手动激活短波脉冲发射器，嘀嘀的蜂鸣声立刻响起，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这下够响了吧？”他回头问。

钟于国看着终端上跳动的侦测信号：“响了。三公里外，有两组机械单元开始移动，速度七十码，直**们侧翼。”

“这才对味。”老炮嘿嘿一笑，“狗鼻子灵，就得扔块带血的骨头。”

两人立即转入撤退模式，步伐加快，但刻意保持左右摆幅一致。钟于国假装右腿失力，身子歪向老炮那边，老炮顺势一把架住他肩膀，嘴里喊：“撑住啊！快到避风处了！”声音拉得又急又颤，活脱一个伤员加救援者。

足迹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双轨线，能源包外壳也被老炮掰开一角，丢在转弯处，露出内部电路残片——这是标准故障撤离的痕迹。他们绕过一道背坡，风势突然加大，吹得面罩“扑扑”作响。

“贴紧点！”钟于国低吼，“风要把我们轮廓吹出来了！”

“我知道！”老炮把头压低，“你再往我这边靠，咱俩就要亲上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履带碾雪的“嘎吱”声，紧接着是金属关节高速运转的“嗡鸣”。两台类人机械跃上山脊，肩部天线旋转扫描，红外探头锁定方向。

“来了。”钟于国眯眼，“高速追踪型，比预估快二十秒。”

“用***吗？”老炮手已摸向背包。

“不用。”钟于国反而放慢脚步，“让他们靠近点，看他们信不信。”

机械单元逼近至四百米，突然停住，似乎在分析目标行为逻辑。两人一个“伤员”一个“救援”，动作逼真，信号特征又混着民用杂波，系统判断出现了延迟。

就在这一刻，钟于国猛地咳嗽两声，身体一软，几乎全靠老炮扛着走。老炮大喊：“坚持住！前面有屋！”同时故意踢翻一块冰岩，制造混乱声响。

机械单元终于动了，呈包围态势压下。

“走！”钟于国低喝。

两人立刻转入背坡路线，借地形掩护加速。刚转过山坳，钟于国抬手：“三秒雪崩！”

老炮掏出苏苒给的伪装***，按下按钮。三秒后，一股强烈的信号雪崩爆发，敌方锁定瞬间中断。两人趁机滑下陡坡，落地时滚了半圈，外骨骼关节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坏了？”老炮翻身坐起。

“没事。”钟于国检查读数，“传动轴有点震松，不影响。”

他们继续向雷达站方向移动，故意留下更深的脚印和擦痕。一千米后，抵达预设雷区边缘。钟于国停下，指着前方空地：“他们快到了，得让他们觉得我们走投无路。”

“生火？”老炮问。

“生火。”钟于国点头，“但不是为了取暖。”

老炮从包里掏出铝箔堆，快速搭成锥形，又塞进几块燃料块点燃。火焰腾起，热源信号立刻在红外上炸开一片红斑，看起来就像两个人在风雪中瑟瑟发抖，试图烤干衣服。

“演得真像。”老炮退后两步，“我都想上去借个火。”

“别动。”钟于国盯着远处山脊，“他们来了。”

两台机械率先抵达雷区外围，停下扫描。随后是四台、六台，最后竟来了整整十二台，组成环形阵列，缓缓向火堆逼近。它们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派出一台小型探测球，在空中盘旋检测信号纯度。

“他们在验货。”老炮低声说。

“那就让他们验。”钟于国忽然抬手，摘下面罩一角，狠狠吸了口冷气，然后对着空气大喊：“老子快冻死了！你们倒是快点啊！”

声音通过外骨骼扩音器传出，在山谷间回荡。机械群明显一顿，探测球下降至离地一米，开始比对声纹与行为模型。

三秒后，主控单元发出指令，所有机械迈步进入雷区。

“成了。”老炮咧嘴。

钟于国没笑。他重新拉好面罩，低声道：“现在，轮到我们消失了。”

两人迅速熄灭火堆，用雪掩埋余烬，然后沿预埋导线区低姿爬行。外骨骼关闭非必要模块，只保留基础动力与静音行走模式。他们像两条贴地的蛇，悄无声息地折返至山脊侧翼，藏身于一道岩石凹槽内。

从这里，能清楚看到整个雷区。

机械部队已完全进入伏击范围，正围绕火堆残迹展开搜索。一台医疗回收型甚至打开了担架舱门，准备“收尸”。

钟于国举起望远镜，视野里，敌方主力一字排开，毫无防备。

老炮关掉外骨骼最后一盏指示灯，轻声问：“下一步？”

钟于国盯着那群机械，手指轻轻敲了下终端唤醒键：“等。”

风在岩缝间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远处，一台机械的脚掌正踩在压力板边缘，差半寸就要触发。

老炮屏住呼吸，手已经按在***上。

钟于国却抬起另一只手，制止了他。

“还没到时候。”他说，“再等等。”

岩石凹槽内，两人的呼吸在面罩里凝成白雾，缓缓上升，又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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