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木质香调,是陆承渊身上独有的气息。
我被他关在这栋复刻了曾经“家”的别墅里,已经整整七天。
七天,像七年一样漫长。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窗户之外的任何风景,落地窗被他换成了只能从内看见模糊光影的单向玻璃,门被他上了指纹锁,除了他,谁也不能进,谁也不能出。
他把我圈养在了他亲手打造的、华丽至极的囚笼里。
美其名曰——补偿。
可我只觉得窒息。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地毯上,我蜷缩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抱着膝盖,一整晚没有合眼。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我没有回头。
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陆承渊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不敢触碰,只是垂眸看着我,目光烫得吓人,却又克制得发抖。
他身上穿着家居服,头发微乱,眼底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青黑,下巴冒出了浅浅的胡茬,看得出来,他也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晚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卑微的讨好,“早餐我做好了,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水晶虾饺,还有百合莲子粥,不烫,温度刚好。”
我沉默。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等了很久,见我始终不说话,脚步轻轻往前挪了一小步,又一小步,直到距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他不敢再靠近。
只是蹲下身,仰着头,试图看向我的脸,眼底盛满了慌乱与祈求:“晚晚,你吃一点好不好?你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你胃不好,会受不了的……”
我终于缓缓抬眼。
目光冷淡地扫过他。
只是一眼,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陆承渊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最怕的,就是我这种毫无波澜的眼神。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怨,没有痛。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陆承渊,”我开口,声音干涩沙哑,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他心口猛地一缩,伸手想去碰我的手,又在半空中僵住,硬生生收了回去,指节泛白。
“我不关你,”他连忙解释,声音发颤,“我只是……只是怕你走掉,我怕我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我不会跑。”我平静地看着他,“你放我走,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脸色骤然惨白,猛地摇头,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不行……我不能放你走……晚晚,我不能……”
“你不能?”我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单薄又凄凉,“你当初逼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不是很干脆吗?你把我扔在雨里的时候,不是很绝情吗?你搂着林薇薇,说我只是个替代品的时候,不是很冷漠吗?”
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陆承渊身体剧烈一颤,踉跄着后退半步,单手撑在沙发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痛。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些他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如今从她嘴里一句句说出来,比凌迟还要残忍千万倍。
“是我错了……”他声音哽咽,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晚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再提了,好不好?我好痛……”
我冷冷看着他流泪,看着他痛苦,看着他崩溃。
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你痛?”我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凉,“陆承渊,你这点痛,算什么?”
“三年前,我替你挡刀,刀插进胸口的时候,我比你痛十倍。”
“两年前,我为了你跪遍整个商圈,膝盖磨得血肉模糊的时候,我比你痛百倍。”
“一年前,我替你试毒,躺在ICU里生死一线的时候,我比你痛千倍。”
“那天晚上,你把我扔在雨里,我躺在泥水里,看着你搂着她离开,我的心被你一点点碾碎的时候,我比你痛……万倍。”
我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淬骨的寒意。
“你现在流的泪,都是你当初脑子里进的水。你现在受的痛,都是你当初欠我的债。”
“你痛?”
“你活该。”
最后三个字落下。
陆承渊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
他到底把他的女孩,伤得有多深。
深到灵魂都刻满了伤痕。
深到这辈子,都不可能愈合。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脆弱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
“是我混蛋,是我眼瞎,是我不知好歹……”
“你骂我,打我,怎么折磨我都可以,求求你,别用这种话扎我……”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冷漠地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撑不住?
那也得撑着。
我撑了整整三年,痛了整整三年,等了整整三年,绝望了整整三年。
他才痛了几天,就撑不住了?
太便宜他了。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听得人烦躁。
我站起身,想回卧室,把自己关起来,眼不见为净。
刚一迈步,手腕突然被他猛地抓住。
力道很大,却又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
他仰着头,满脸泪水,眼神猩红而偏执,死死抓着我不放:“晚晚,你别走……你别不理我……我给你做饭,我给你洗脚,我给你做任何事,你别离开我……”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的指尖冰凉,触感让我生理性厌恶。
“别碰我。”我声音冷得像冰,“陆承渊,我嫌你脏。”
嫌你脏。
三个字。
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怔怔地看着我,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灵魂被瞬间抽走。
嫌他脏……
她居然嫌他脏。
是,他是脏。
他的心脏,他的眼脏,他的人脏。
他配不上她一丝一毫的温柔,配不上她一分一秒的陪伴,更配不上她曾经拿命去爱的真心。
是他亲手把那颗最珍贵的心,踩在脚下,碾成灰烬。
是他活该。
我没有再管他,径直走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落了锁。
门外,传来他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绝望而悲凉。
我靠在门后,缓缓闭上眼。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不是为他。
是为我自己。
为那个曾经掏心掏肺、蠢到极致的苏晚。
为那个被伤得体无完肤、却还傻傻等待的苏晚。
为那个早已死在雨夜、尸骨无存的苏晚。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没有心的躯壳。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哭声渐渐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安静。
安静得可怕。
我靠在门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几天,我几乎没有合过眼,一闭眼,就是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就是那个冰冷刺骨的雨夜,就是他冷漠绝情的眼神。
梦魇,如影随形。
这一次,或许是太累,我睡得很沉。
沉到连门外的动静都没有听见。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极低极低的哽咽声吵醒的。
声音就在门外,很轻,很压抑,却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我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静静地站着。
门外,陆承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破碎的哭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话。
“晚晚……”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不吵你……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我就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别害怕……我不碰你……我不打扰你……”
“我只是……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晚晚,我真的好怕……怕你一辈子都不理我……怕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哽咽,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我靠在门后,指尖微微收紧。
心,像是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很轻,却很疼。
可那点疼,很快就被三年来的痛苦覆盖,被那个雨夜的绝望淹没,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我不会再心软了。
绝对不会。
门外的人,就这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着门板,守了一整夜。
我在门内,睁着眼,也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打开门。
门外的人猛地一惊,立刻站起身,因为坐了太久,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凌乱,看上去狼狈又憔悴,却在看见我的那一刻,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晚晚……”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卫生间。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不敢靠近,不敢说话,只是像个影子一样,默默跟着。
我洗漱完,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全都是我曾经最喜欢的样子。
水晶虾饺,百合莲子粥,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草莓,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他花了很多心思。
“晚晚,吃一点吧。”他轻声说,伸手想帮我拉开椅子,又猛地停住,收回手,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我……我帮你拉开……”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却没有动筷子。
他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生怕我下一秒就起身离开。
“你不吃,我也不吃。”他低声说,语气带着固执,“你饿一天,我就陪你饿一天,你饿一辈子,我就陪你饿一辈子。”
我抬眼,冷冷看着他:“陆承渊,你不用这样逼我。”
“我没有逼你。”他立刻摇头,眼眶泛红,“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好好吃饭……你身体不好,不能再糟蹋自己了……”
“我的身体,早就被你糟蹋坏了。”我淡淡开口。
他脸色骤然一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
她的胃病,是因为常年等他回家,吃饭不规律熬出来的。
她的抑郁,是因为他日复一日的冷漠和忽视逼出来的。
她的虚弱,是因为替他挡刀、替他试毒、替他受尽委屈伤出来的。
这一切,全都是他造成的。
他有什么资格,来关心她的身体?
我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粥。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清淡软糯,和三年来,我每天早上为他熬的粥,一模一样的味道。
可我吃在嘴里,只觉得苦涩。
苦到心底。
陆承渊看见我终于吃东西,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励,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却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只能死死抿着唇,眼眶却红了。
他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充满了珍惜和眷恋。
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他忘了。
这份珍宝,是他亲手丢掉的。
也是他亲手,摔得粉碎的。
我吃得很少,只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我吃饱了。”
陆承渊立刻上前:“不再吃一点吗?还有虾饺,你以前一次能吃四个……”
“不想吃。”我打断他,语气冷淡。
他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劝,只是小心翼翼地收拾碗筷,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惹我不高兴。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模糊的光影,发呆。
陆承渊收拾完,就安静地坐在离我最远的单人沙发上,不敢打扰我,只是默默看着我,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不说话,不玩手机,不处理工作,眼里心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曾经,他眼里心里,全是工作,全是林薇薇,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现在,他把全世界都推开,只剩下我。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下午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别墅里死寂的平静。
陆承渊脸色瞬间一沉,眼神变得冰冷而凌厉,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他最恨有人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更恨有人可能会把我从他身边带走。
他起身,想去开门,脚步却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我,语气瞬间放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晚晚,我去开门,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回来。”
我没有说话,依旧看着窗外。
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门打开的那一刻,一道娇弱委屈的声音传了进来。
“承渊……”
是林薇薇。
我握着抱枕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了。
他的白月光,他的心头肉,他曾经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女人。
我以为,他早就把她赶走了。
原来,还是舍不得吗?
也是。
像他这样薄情寡义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为了我,放弃他爱了那么久的白月光。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装出来的吧。
装深情,装后悔,装疯魔。
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
心底,那一点点几乎快要被遗忘的钝痛,再次翻涌上来,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苏晚,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居然还会因为他,产生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忘了你是怎么死的吗?
忘了那个雨夜,他是怎么对你的吗?
忘了你那颗被他碾碎的心吗?
门外,陆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
“谁让你过来的?”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承渊,我只是想你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最近为什么一直不理我?为什么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没错。”陆承渊语气淡漠,却字字绝情,“你只是,不该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该出现在这里。”
“承渊!”林薇薇不敢置信,“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你说过,你最爱的人是我,你说过,你会娶我!你说过苏晚只是一个替代品,她根本比不上我……”
“闭嘴。”
陆承渊厉声打断她,戾气瞬间暴涨,眼神冰冷刺骨,像在看一个仇人。
“我以前说的所有话,全都是假的。”
“我爱的人从来不是你,自始至终,只有苏晚一个。”
“你利用我的无知,利用我的眼瞎,挑拨离间,伤害她,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现在,立刻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她面前,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和你整个林家,从锦城彻底消失。”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
林薇薇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承渊。
冷漠,狠厉,绝情,为了那个她从来不放在眼里的苏晚,不惜对她赶尽杀绝。
“承渊……你真的这么狠心……”
“是。”陆承渊没有一丝犹豫,“对你,我从来都没有心软过。我以前对你的好,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我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
“现在,我清醒了。”
“我的心里,我的眼里,从此以后,只有苏晚。”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包括你。”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给林薇薇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关上了门,隔绝了她所有的声音和目光。
门外,传来林薇薇崩溃的哭声。
门内,一片死寂。
陆承渊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最怕的,不是林薇薇的纠缠。
而是里面的人会误会。
而是她会以为,他还和林薇薇有牵扯。
而是她会再次转身,再也不回头。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客厅里的我,脚步沉重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在我面前停下,垂眸看着我,眼神慌乱而紧张,带着极致的惶恐,急忙解释:“晚晚,你别误会,我和她早就断了,我没有见过她,是她自己找来的,我马上让她走,我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他语无伦次,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我不信,生怕我生气。
我缓缓抬眼,看着他。
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波澜。
只是平静。
平静得让他害怕。
“陆承渊,”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凉,“你不用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
“我没有演!”他立刻打断我,眼眶通红,急切地抓住我的手,又猛地想起我嫌他脏,立刻松开,手足无措地解释,“晚晚,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爱的人只有你,从来只有你……”
“爱?”我轻轻笑了,笑声单薄而讽刺,“你懂什么是爱吗?”
“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你爱的只是那个对你死心塌地、随叫随到、拿命爱你的苏晚。”
“你爱的只是你的占有欲,你的不甘心,你的愧疚感。”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不习惯,我不再围着你转了。”
“你不是后悔,你只是发现,你丢掉的那个垃圾,居然真的不回来了。”
“陆承渊,你太自私了。”
“自私到,连后悔,都只是为了你自己。”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破他所有的伪装,戳进他最痛的地方。
他怔怔地看着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
想告诉她,他是真的爱她,爱到入骨,爱到疯魔,爱到可以放弃一切。
可他发现,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让他连说“爱”这个字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配。
“晚晚……”他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滚落,“我知道我不配说爱,我知道我罪无可恕,我知道我怎么弥补都没用……”
“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让我给你下跪,你让我自残,你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只求你,别不要我……”
我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心里没有一丝动容。
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你想死?”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那你就去死。”
“从这里跳下去,死了,就一了百了。”
“你解脱,我也解脱。”
陆承渊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我会真的让他去死。
他以为,就算我不爱他,就算我恨他,心底也会有一丝一毫的旧情,不会真的逼他死。
可他错了。
我对他,早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恨。
和永不原谅的决绝。
他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毫无波澜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原来……
她真的恨不得他死。
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死活。
他缓缓后退,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落地窗边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
他看着我,眼泪汹涌而出,眼神绝望到了极致。
“晚晚,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我没有回答。
目光冷漠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陆承渊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疯狂,笑得泪流满面。
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几乎站不稳。
“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破碎不堪。
“你想我死……我就死……”
“只要你能解气……只要你能开心……”
“我死……也愿意……”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伸手就要推开落地窗,从这高楼之上,一跃而下。
我终于,微微变了脸色。
我不是怕他死。
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
“陆承渊。”我开口,声音冷厉。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缓缓转过身,看着我,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晚晚……你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我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你别死在这里。”
“脏了我的地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二章 囚宠蚀骨,悔断肝肠》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