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深秋的雨夜。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着血,糊住视线。
巷口那辆黑色宾利稳稳停着,车窗半降,露出男人一张俊美到近乎刻薄的脸。
陆承渊。
我爱了整整八年,嫁了三年,恨到骨头里的男人。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朦胧了他眼底的冷漠,他看着我像看着一滩垃圾,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苏晚,签字。”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趴在湿冷的地面,手指死死抠着泥水里的离婚协议书。
白纸黑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陆承渊……”我咳着血,每一个字都撕裂喉咙,“你真的……要这么对我?”
他薄唇微掀,吐出两个字,残忍又平静:
“不然?”
雨水灌进我的口鼻,窒息感疯狂涌来。
我想起八年前。
十八岁的我,在颁奖台上一眼看见他。
他是天之骄子,是整个锦城仰望的陆氏掌权人,而我只是普通家庭的孤女。
我疯了一样爱他。
追他,堵他,为他对抗全世界,为他放弃高考,为他跟唯一的亲人决裂,为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后来他终于肯要我。
不是爱,是施舍。
是他白月光林薇薇出国,他寂寞,恰好我最听话、最廉价、最随手可得。
我嫁给他那天,锦城所有名媛都笑我自不量力,笑我攀龙附凤,笑我迟早被甩。
我不信。
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我以为三年陪伴,能捂热一块石头。
我以为我掏心掏肺,总能换来他一次回头。
我错了。
错得离谱,错到尸骨无存。
“苏晚,别装死。”
车内的男人不耐烦地皱眉,声音冷得结冰,“薇薇回来了,她不能没有名分。你占着陆太太的位置三年,够了。”
林薇薇。
这三个字,是我三年婚姻里,最锋利的刀。
时时刻刻,凌迟我。
他的手机屏保是她,钱包里是她,书房抽屉里全是她的照片,他夜里叫的名字是她,就连碰我的时候,眼神都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全都忍了。
我告诉自己:
没关系,等他累了,等他回头,等他发现我一直在。
可我等到的,是她回国。
是他迫不及待要踹开我。
是他亲手把我逼进绝路。
“陆承渊……”我眼泪混着雨水和血,“我为了你……差点死过三次……你忘了吗?”
第一次,他被仇家追杀,我替他挡刀,胸口留下永久疤痕。
第二次,他公司危机,我跪遍所有大佬,求来资金,膝盖烂了半个月。
第三次,他食物中毒,我毫不犹豫替他试毒,在ICU躺了七天七夜。
我做的一切,桩桩件件,都是拿命在爱。
可他只是淡淡嗤笑,语气里全是讥讽:
“是你自愿的。”
“我逼过你?”
心脏,骤然炸开。
痛得我浑身抽搐。
对。
是我自愿的。
是我上赶着,是我贱,是我活该。
“我不签。”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我死都不签!”
车门被推开。
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定制皮鞋踩进泥水,溅在我脸上。
他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厌恶:
“苏晚,别给脸不要脸。”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我仰头看着他,眼泪疯狂滚落:“那你杀了我。陆承渊,你杀了我,我就不用签了。”
他眼神一沉。
下一秒,他松手,嫌恶般在纸巾上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我多脏。
“杀你?”他冷笑,“我嫌脏。”
他转身,对身后的保镖淡淡吩咐:
“把她拖进去,摁着手,签。”
“不签,就打到签。”
我瞳孔骤缩。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我在泥水里滑行。
冰冷、粗糙、屈辱。
我拼命挣扎,指甲抠破地面,尖叫哭喊:“陆承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老婆!我是苏晚啊!”
他脚步未停,头也不回。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碎在雨里:
“我老婆,从来只有薇薇。”
“你,不过是个替代品。”
那一刻,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爱,所有的执念,轰然倒塌。
烧成一片灰烬。
保镖把我摁在冰冷的地上,强行抓着我的手,按在协议书上。
笔尖刺破指尖,血珠落在“离婚”二字上。
我疼得浑身发抖,不是手疼,是心疼。
疼到窒息,疼到麻木,疼到想立刻死去。
“签。”保镖冷喝。
我死死咬紧牙,不肯松口。
直到——
一辆车疾驰而来,停在旁边。
林薇薇撑着一把透明伞,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像天使一样,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看着我,眼底藏着胜利者的得意,嘴角却挂着温柔无害的笑。
“晚晚,你别为难承渊了。”
“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你这样插在我们中间,有意思吗?”
我瞪着她,目眦欲裂:“是你回来抢我的丈夫!是你——”
“你的丈夫?”林薇薇轻笑,弯腰,声音压低,只有我们两人听见,
“苏晚,你真以为他爱过你?”
“你替他挡刀,他觉得你蠢。”
“你为他下跪,他觉得你贱。”
“你为他试毒,他只觉得你碍事。”
“他留着你,不过是因为我不在,他需要一个人伺候,需要一个人给他挡灾。”
“现在我回来了,你就该滚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
我猛地挣扎:“你闭嘴!我不信!”
林薇薇直起身,看向陆承渊,眼眶一红,声音委屈又柔弱:
“承渊,你看晚晚,她好凶……我只是想跟她好好说……”
陆承渊瞬间脸色一沉。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林薇薇护在怀里,眼神冰冷地看向我,像看一个仇人:
“苏晚,你放肆。”
“给薇薇道歉。”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道歉?
我被他们逼到这种地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他还要我给他的白月光道歉?
我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疯狂,笑得凄厉,笑得眼泪汹涌。
“陆承渊……”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今天这么对我。”
他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再挣扎。
我任由保镖抓着我的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苏晚。
丑得不堪入目。
血和泪,晕开字迹。
签完的那一刻,我浑身力气彻底抽干,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雨里。
陆承渊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他搂着林薇薇,弯腰替她撑伞,细心地擦去她裙摆上的水珠,温柔得能滴出水。
和对我的态度,天壤之别。
“走吧,薇薇,回家。”
“嗯。”林薇薇依偎在他怀里,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车子发动,溅起一路泥水,泼在我脸上。
很快,消失在雨夜尽头。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冰冷的雨,和我一个人。
我躺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心脏疼得快要炸开,呼吸越来越弱,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想起这三年。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他做早餐,亲手剥虾,熬养胃粥。
他胃不好,我记了整整八年。
他喜欢深色,我衣柜里全是黑白灰。
他不喜欢香水,我连护肤品都无香。
他不喜欢我出门,我三年没有社交,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全世界只有他。
我活成了他的附属品,他的影子,他的垃圾。
最后,换来一句:
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
真好。
真讽刺。
雨水越来越大,冰冷刺骨。
我慢慢闭上眼睛。
就这样死吧。
死了,就不痛了。
死了,就不用再爱他了。
死了,就解脱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承渊,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若有来生,我要你……
痛不欲生。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
医生说,我重度肺炎,急性胃出血,加上长期抑郁营养不良,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救我的,是一个路过的外卖员。
我笑了。
我拿命去爱的男人,对我弃如敝履。
一个陌生人,却救了我的命。
多么可笑。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陆承渊,一个电话,一条信息,一个人影,都没有。
仿佛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他生命里出现过。
倒是林薇薇,来过一次。
她穿着昂贵的连衣裙,戴着陆承渊送她的珠宝,坐在我床边,笑得温柔又残忍:
“苏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和承渊,要订婚了。”
“陆氏集团少夫人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看着她,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哭,没有闹,没有骂。
心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恭喜。”我淡淡开口,声音沙哑。
林薇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她皱了皱眉,又道:“对了,你住的那套别墅,承渊已经收回了。你的东西,全都扔了。”
“你出院以后,自己找地方住吧。”
我闭上眼,懒得再看她。
“知道了。”
林薇薇自讨没趣,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滑落。
那套别墅,是我和他的“家”。
我在那里,守了他三年。
我所有的回忆,所有的念想,全都在那里。
现在,连回忆都被他扔了。
够狠。
够绝。
出院那天,晴空万里。
我一身病号服,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
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我没有回那个别墅。
我在城郊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小单间,阴暗潮湿,没有阳光。
我找了一份餐厅服务员的工作,端盘子,洗碗,被客人骂,被经理骂,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以前,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太太。
现在,我是连一顿饱饭都要拼命赚的底层人。
落差之大,几乎把我压垮。
可我没有哭。
我告诉自己:
苏晚,你要活下去。
要活得比他好。
要亲眼看着,他后悔。
我以为,我和陆承渊,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交集。
我以为,他会和他的白月光,幸福美满。
我错了。
命运的玩笑,从来不会轻易放过谁。
三个月后。
我在餐厅上班,不小心把汤洒在客人身上。
客人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我。
我闭上眼,准备承受。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客人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客人惨叫出声。
我猛地睁眼。
瞬间僵在原地。
陆承渊。
他就站在我面前。
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强大,俊美依旧,却比以前更加阴沉。
他眼神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她?”
陆承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客人吓得脸色发白:“你、你是谁?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是她丈夫。”
陆承渊淡淡开口。
一句话,让全场死寂。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他。
丈夫?
他不是已经和我离婚,要娶林薇薇了吗?
陆承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从上到下,一寸寸扫视。
看着我洗得发白的衣服,看着我粗糙的手,看着我眼底的疲惫和怯懦,看着我瘦得脱形的脸。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黑得可怕。
“过来。”他开口,命令式的语气。
我不动。
我怕他。
怕极了。
他眼神一冷,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强势,霸道,不容反抗。
我挣扎:“陆承渊!你放开我!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别碰我!”
他手臂收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离婚?”
“我没同意。”
“苏晚,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不是迫不及待要踹开我,娶林薇薇吗?
他不是说,最后悔娶了我吗?
他现在……在干什么?
陆承渊不管我震惊的眼神,打横将我抱起,转身就走。
“哎!我的工作!”我急声道。
“辞了。”他淡淡两个字。
“我的东西——”
“都扔了。”
我:“……”
他把我塞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外面所有目光。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窒息。
他坐在我身边,眼神一瞬不瞬盯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
“你瘦了很多。”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别开脸,不看他:“与你无关。”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让我害怕。
“这三个月,你过得很苦,是不是?”
我心口一酸,却硬声道:“不苦。比在你身边,舒服多了。”
他眼神骤然一暗。
手猛地收紧,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苏晚,看着我。”
我被迫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痛苦,疯狂,悔恨,偏执,还有……一丝猩红的疯魔。
我心头一跳。
他怎么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声音发颤。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声音沙哑破碎:
“我找了你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我把锦城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你。”
我皱眉:“你找我干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陆先生,你应该陪着你的林薇薇,而不是来找我。”
提到林薇薇,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厌恶至极:
“别在我面前提她。”
我愣住。
什么情况?
他不是把林薇薇捧在心尖上吗?
他不是为了林薇薇,把我弃之如敝履吗?
“陆承渊,你到底发什么疯?”我忍不住问。
他看着我,眼底的痛苦越来越浓。
他突然伸手,将我紧紧抱住,头埋在我颈窝,身体微微颤抖。
像一个濒临崩溃的孩子。
“晚晚……”他声音哽咽,
“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你回来,好不好?”
“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给你,我把一切都给你……”
我彻底懵了。
错了?
他错了?
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绝情、从来不会低头的陆承渊,跟我说他错了?
我用力推开他,眼神冰冷:“你闹够了没有?”
“当初是你逼我离婚,是你把我扔在雨里,是你说最后悔娶我。”
“现在你又来找我,说你错了?”
“陆承渊,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声音嘶哑:
“我知道,我混蛋,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你打我,骂我,怎么恨我都可以,别离开我。”
“晚晚,我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晚了。”我淡淡开口,
“我的心,已经死了。”
“在你把我扔在雨里的那一天,就死透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会的……”他抓住我的手,死死不放,
“你还爱我,对不对?你以前那么爱我,你不可能不爱我了……”
我笑了,笑得凄凉:
“爱?”
“陆承渊,我的爱,早就被你一点点,碾碎了。”
“我现在,只恨你。”
“恨不得你去死。”
最后一句话,我用尽全身力气。
他浑身一震,像被狠狠捅了一刀,踉跄后退一步。
眼神里,是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你也知道痛吗?
你也知道绝望吗?
你也知道被人推入深渊的滋味吗?
晚了。
真的晚了。
车子停在一栋豪华别墅前。
不是我以前住的那一套。
是全新的,更大,更奢华。
“下车。”陆承渊哑声说。
“我不去。”我拒绝。
他不由分说,再次将我抱下车。
不管我怎么挣扎,都没用。
他力气太大,大到让我绝望。
进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整个别墅,布置得和我以前住的那个家,一模一样。
甚至,连我最喜欢的那盆绿萝,都摆在同样的位置。
“我重新装修了。”陆承渊站在我身后,声音低沉,
“按照你喜欢的样子。”
“以前是我不好,我忽略你,我伤害你,我没有珍惜你。”
“现在,我把家还给你,把我自己,也还给你。”
我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眼泪终于忍不住。
不是感动。
是恶心。
是屈辱。
“陆承渊,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回头,我就应该感激涕零,扑进你怀里?”我转身看着他,眼泪滑落,
“你是不是觉得,你给我一个家,我就会原谅你所有的伤害?”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不要你的家,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人。”
“我只想离你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再看见你。”
他脸色惨白,一步步靠近我:“晚晚……别这样……”
“我改,我真的改。”
“我把林薇薇赶走了,我跟她彻底断了,我再也不会见她。”
“公司我交给别人,我以后只陪着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打我,骂我,罚我,怎么都好,别不要我……”
我看着他卑微乞求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初,他对我弃如敝履。
现在,他对我卑微入骨。
多么可笑的轮回。
“陆承渊,”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是爱我。”
“你只是不习惯,我不再围着你转了。”
“你只是不甘心,你丢掉的垃圾,居然真的不回来了。”
他猛地摇头,眼睛通红:“不是的!不是的!”
“我是真的爱你!晚晚,我现在才明白,我早就爱上你了!”
“我只是蠢,我只是瞎,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我以为我爱的是薇薇,可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我爱的一直是你……”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到发疯,想到睡不着,想到快死了……”
我冷冷看着他:“晚了。”
“你的爱,我不稀罕。”
“你的忏悔,我不接受。”
“你的迟来的真心,比草都贱。”
他浑身一颤,猛地捂住胸口,痛苦地弯下弯下腰。
像是承受着极致的折磨。
我别开眼,不再看他。
心已死,再痛,也与我无关。
从那天起,我被陆承渊囚禁在了这里。
他不准我出门,不准我联系任何人,没收我的手机,切断所有外界联系。
他说:
“晚晚,我不能再让你离开我。”
“你去哪里,我都要把你抓回来。”
“就算是囚禁,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开始了他所谓的“补偿”。
每天亲自给我做饭,喂我吃饭,给我洗脚,给我揉腰,给我穿衣。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所有的禁忌,比我自己还要清楚。
他把我宠成了公主,宠成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可我,始终冷漠。
我不跟他说话,不看他,不吃他做的饭,不接受他任何好。
我用沉默,用冷漠,用绝食,报复他。
他越来越慌,越来越疯魔。
他开始整夜整夜不睡觉,守在我床边,看着我,眼神猩红。
他会在夜里,抱着我,无声流泪,身体颤抖。
他会一遍一遍,低声道歉,一遍一遍,说他爱我。
“晚晚,别不理我……”
“我怕……”
“我真的怕……”
我无动于衷。
直到那天。
他接到一个电话。
脸色瞬间惨白。
挂了电话,他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眼神疯狂:
“晚晚,你告诉我,你以前胃出血,是不是因为我?”
“你以前抑郁,是不是因为我?”
“你那次替我试毒,差点死了,是不是真的?”
我冷漠地看着他:“是又怎么样?”
“都过去了。”
他猛地崩溃,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我居然不知道……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居然还那样对你……”
“我不是人……我真的不是人……”
他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响亮。
我愣住。
他一巴掌接一巴掌,疯狂抽打自己,力道大得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
“我错了……晚晚,我错了……”
“你罚我吧,你打死我吧,别不理我……”
我看着他自残,看着他崩溃,看着他疯魔。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片死寂。
陆承渊,你现在的痛,不及我当年万分之一。
你现在的悔,来得太迟太迟。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陆承渊,你记住。”
“我曾经,拿命爱过你。”
“现在,我拿命,恨你。”
“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我的原谅。”
“你就活在悔恨里,一辈子。”
他猛地抬头,看着我,眼泪汹涌,眼神绝望到极致。
那一刻,我知道。
他的追妻火葬场,才刚刚开始。
而我的地狱,早已走完。
从今以后,痛的人,是他。
悔的人,是他。
活在深渊里的人,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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