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审讯

郑元昌被关进了监察司的大牢。

那是长安城最严密的地方，据说从建成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能活着逃出去。石壁厚三尺，铁门重千斤，看守日夜轮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顾慎言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监察司。

梁九渊正在牢房门口站着，看见他来，点了点头。

“在里面。”

顾慎言走过去，隔着铁栏往里看。

郑元昌坐在稻草堆上，腿上的伤已经包扎过了，脸色苍白，但眼神还是那么阴鸷。看见顾慎言，他笑了。

“顾少卿，来看我笑话？”

顾慎言没说话。

梁九渊挥挥手，让看守打开门。

顾慎言走进去，在郑元昌对面坐下。

“那份名单上，还剩几个人？”

郑元昌看着他。

“你猜。”

顾慎言说：“我不猜。我要你亲口说。”

郑元昌笑了。

“我说了，你信吗？”

顾慎言说：“信不信是我的事。”

郑元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四个。”

顾慎言心里一跳。

“哪四个？”

郑元昌说：“一个是你，一个是王虎的副将，还有两个……说了你也不认识。”

顾慎言盯着他。

“为什么要杀他们？”

郑元昌说：“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顾慎言说：“你知道的也不少。”

郑元昌点头。

“所以我也得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顾慎言沉默了一会儿。

“那块玉佩，真的碎了吗？”

郑元昌看着他。

“你不是亲眼看见的？”

顾慎言说：“我看见它掉在地上，碎了。但碎成几块，没看清。”

郑元昌笑了。

“顾少卿，你还是不死心。”

他从稻草堆里摸出一块碎片，扔给顾慎言。

顾慎言接住，看了一眼。

是那块玉佩的碎片。上面刻着半个“太”字。

郑元昌说：“碎成八块。你们拿去，也拼不回去了。”

顾慎言把那块碎片收好。

“为什么？”

郑元昌说：“什么为什么？”

顾慎言说：“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太后已经死了，郑家也没了。你活着，隐姓埋名过日子，不好吗？”

郑元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十岁那年，郑家被灭门。”

顾慎言愣住了。

郑元昌继续说：“我爹、我娘、我三个哥哥、两个姐姐，还有那些下人、亲戚，一共一百多口，一夜之间全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躲在后院的枯井里，听着外面那些人的惨叫声，听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从井里爬出来，满院子都是尸体。”

顾慎言没说话。

郑元昌看着他。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最爱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你什么都做不了。”

顾慎言说：“我知道。”

郑元昌愣了一下。

顾慎言说：“我爷爷也是被太后杀的。”

郑元昌看着他，眼神变了变。

然后他笑了。

“原来你也是。”

他靠回墙上。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了吗？”

顾慎言说：“报仇？”

郑元昌点头。

“对。报仇。”

他看着顾慎言。

“太后死了，但她的人还在。那些帮太后做事的人，那些知道内情却不说话的人，他们都该死。”

顾慎言说：“名单上的人，都是帮太后做过事的？”

郑元昌说：“有的是。有的只是知道内情。”

顾慎言沉默。

郑元昌看着他。

“顾慎言，你爷爷也是被太后杀的。你应该恨她。你应该帮她的人全死。”

顾慎言说：“恨。但我不想变成你。”

郑元昌愣了一下。

顾慎言站起来。

“你报了仇，然后呢？你杀了那么多人，你快乐吗？”

郑元昌没说话。

顾慎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郑元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慎言。”

他回头。

郑元昌看着他。

“最后一个名字，是假的。”

顾慎言愣住了。

“什么？”

郑元昌说：“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不是我写的。是有人加上去的。”

顾慎言心里一跳。

“谁？”

郑元昌笑了笑。

“你猜。”

走出牢房，梁九渊正在外面等着。

“问出什么了？”

顾慎言把郑元昌的话说了一遍。

梁九渊听完，皱起眉头。

“最后一个名字是假的？”

顾慎言点头。

梁九渊说：“那真的最后一个是谁？”

顾慎言摇头。

“不知道。”

梁九渊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顾慎言说：“我也这么想。”

梁九渊看着他。

“你小心。那个人能改名单，就能杀你。”

顾慎言点头。

走出监察司，外面阳光很亮。

顾慎言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最后一个名字是假的。

真的那个，是谁？

回到棺材铺，柳清浅正在院子里等他。

“怎么样？”

顾慎言把郑元昌的话说了一遍。

柳清浅听完，脸色也变了。

“有人在操控？”

顾慎言点头。

柳清浅说：“会是谁？”

顾慎言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和太后有关。”

柳清浅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慎言说：“等。”

柳清浅看着他。

“等什么？”

顾慎言说：“等那个人自己跳出来。”

他抬头看着天。

快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