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闯郑府

天黑之后，顾慎言和柳清浅出发了。

月亮被云遮住了，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柳清浅走在前面，脚步很轻。顾慎言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不去，就是等死。

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郑府后门，还是那条巷子。

两人翻墙进去，院子里静得出奇。那些亮着灯的屋子，只剩一间。就是上次郑元昌在的那间。

他们悄悄靠近。

窗户关着，但有一条缝。顾慎言凑过去，往里看。

屋里只有郑元昌一个人。他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那块完整的玉佩，正在灯下把玩。

那玉佩比三块碎玉加起来还大，通体洁白，雕着螭龙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顾慎言的手握紧了。

那就是太后杀晋王的铁证。

郑元昌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顾慎言心里一跳。

又被发现了。

柳清浅的手按在刀柄上。

门开了。

郑元昌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了。

“顾少卿，好胆量。还真敢来。”

顾慎言走进去。

柳清浅跟在后面，手一直按在刀上。

郑元昌看了她一眼。

“柳姑娘，久仰。”

柳清浅没说话。

郑元昌在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慎言没坐。

“碎玉带来了？”

顾慎言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碎玉，放在桌上。

郑元昌拿起一块，看了看，又放下。再拿起另一块，看，放下。三块都看完，他点了点头。

“是真的。”

他也把那块完整的玉佩放在桌上。

四块碎玉，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完整的螭龙玉佩，出现在顾慎言面前。

郑元昌拿起玉佩，翻过来，让顾慎言看背面。

那里刻着两个字：太后。

顾慎言的心跳停了一拍。

这就是证据。

太后杀晋王的证据。

郑元昌看着他。

“想要？”

顾慎言没说话。

郑元昌笑了。

“想要，就拿东西来换。”

顾慎言说：“碎玉已经给你了。”

郑元昌摇头。

“那是换你命的。想要这个，得另拿东西换。”

顾慎言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

郑元昌说：“你那个妹妹。”

顾慎言愣住了。

柳清浅的手握紧了刀。

郑元昌看着他们，笑得很冷。

“顾小雨。你那个妹妹。拿她来换，我就把玉佩给你。”

顾慎言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疯了？”

郑元昌说：“我没疯。你妹妹的命，换这块玉佩。换不换？”

顾慎言的手在发抖。

柳清浅往前走了一步。

“郑元昌，你找死。”

郑元昌看着她。

“柳姑娘，我知道你厉害。但你杀了我，这块玉佩就永远没了。”

他拿起玉佩，举起来。

“我只要一松手，它就碎了。”

柳清浅停住了。

郑元昌看着顾慎言。

“怎么样？换不换？”

顾慎言盯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不换。”

郑元昌愣了一下。

“什么？”

顾慎言说：“我不换。”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妹妹的命，不是用来换东西的。”

郑元昌看着他，脸色变了。

“那你的命呢？”

顾慎言说：“我的命，你拿去。”

柳清浅拉住他。

“慎言！”

顾慎言甩开她的手，看着郑元昌。

“我留下，让她走。那块玉佩，你留着。但我妹妹，你动不了。”

郑元昌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拍了拍手。

门被推开，十几个黑衣人冲进来，把两人围住。

郑元昌站起来。

“顾少卿，你妹妹的命，我迟早会取。你的命，今天就要。”

他一挥手。

黑衣人冲上来。

柳清浅拔刀，护在顾慎言身前。

但人太多了。

眼看就要撑不住。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

门被撞开，又一群人冲进来。

是监察司的人。

梁九渊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刀。

“郑元昌，你的事发了。”

郑元昌脸色大变。

“梁九渊？你怎么……”

梁九渊笑了。

“本司等你很久了。”

他一挥手，监察司的人冲上去，和黑衣人打成一团。

郑元昌转身就跑。

柳清浅追上去，一刀砍在他腿上。他惨叫着倒下去。

那块玉佩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地上，碎成几块。

顾慎言冲过去，捧起那些碎片。

碎了。

都碎了。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下的全被拿下。郑元昌躺在地上，腿上血流不止，还在笑。

“碎了……都碎了……你们拿不到证据了……”

梁九渊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碎了好。碎了，你就没价值了。”

他挥挥手，让人把郑元昌拖下去。

走到顾慎言面前，看着他手里的碎片。

“可惜了。”

顾慎言摇头。

“不可惜。”

他抬起头。

“真正的证据，不在玉佩里。”

梁九渊看着他。

“在哪儿？”

顾慎言说：“在他脑子里。”

梁九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

他拍了拍顾慎言的肩膀。

“走，回去审。”

走出郑府，天已经快亮了。

顾慎言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碎片。

柳清浅走过来。

“碎了。”

顾慎言点头。

“但人抓到了。”

柳清浅看着他。

“你刚才说不换，是认真的？”

顾慎言看着她。

“认真的。”

柳清浅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

顾慎言说：“我赌他会动手。”

柳清浅说：“赌输了怎么办？”

顾慎言笑了。

“不是没输吗？”

柳清浅也笑了。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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