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真正的名单

郑元昌的话，让顾慎言一夜没睡。

最后一个名字是假的。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谁有这个本事？谁能改动太后留下的名单？

他翻来覆去地想，把那些碎片拼了又拼——碎玉、名单、香灰、跛腿人、郑元昌。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天亮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郑元昌说，那份名单是他从太后那里拿到的。但太后已经被软禁，他怎么拿到的？

除非——有人送出来的。

谁送的？

他坐起来。

柳清浅也从旁边坐起来。

“想通了？”

顾慎言摇头。

“没有。但有个方向了。”

柳清浅看着他。

“什么方向？”

顾慎言说：“太后身边的人。”

吃过早饭，顾慎言去了监察司。

梁九渊正在审郑元昌，看见他来，点了点头。

“来得正好。他招了点东西。”

顾慎言跟着他走进审讯室。

郑元昌坐在椅子上，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但眼神还是那么阴鸷。看见顾慎言，他笑了。

“顾少卿，又来听故事？”

顾慎言在他对面坐下。

“那份名单，是谁给你的？”

郑元昌愣了一下。

顾慎言盯着他。

“太后被软禁了，你见不到她。名单是谁送出来的？”

郑元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果然聪明。”

顾慎言说：“是谁？”

郑元昌说：“周姑姑。”

顾慎言愣住了。

周姑姑？太后身边的周姑姑？

郑元昌看着他。

“没想到吧？太后最信任的人，早就投靠了我。”

顾慎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姑姑。太后身边的亲信。当初在太后宫里的那个老嬷嬷。

她居然是郑元昌的人。

“名单是她偷出来的？”顾慎言问。

郑元昌点头。

“对。太后被软禁之前，她把名单抄了一份，交给我。”

顾慎言说：“那她人呢？”

郑元昌说：“死了。”

顾慎言愣住了。

“死了？”

郑元昌点头。

“太后死后第三天，她就死了。被人勒死的。”

顾慎言的手握紧了。

灭口。

又是灭口。

“谁杀的？”他问。

郑元昌看着他。

“你说呢？”

顾慎言沉默。

郑元昌说：“周姑姑死了，名单的来源就断了。现在，只有我知道名单上的人是谁。”

他看着顾慎言。

“你杀了我，那些名字就永远埋在地下了。”

顾慎言站起来。

“你不会死的。”

郑元昌愣了一下。

顾慎言说：“你会活着。活着把名单交出来。”

他转身往外走。

郑元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慎言，你太天真了。”

顾慎言没回头。

走出审讯室，梁九渊正在外面等着。

“他说的周姑姑，是真的。”

顾慎言看着他。

“你知道？”

梁九渊点头。

“知道。她死的时候，本司查过。凶手没找到。”

顾慎言沉默。

梁九渊说：“现在线索断了。”

顾慎言摇头。

“没断。”

梁九渊看着他。

“还有谁？”

顾慎言说：“最后一个名字是假的。真的那个，还在。”

梁九渊愣了一下。

“你是说……”

顾慎言说：“周姑姑死了，名单的来源断了。但名单本身，还在。”

他看着梁九渊。

“那份名单，周姑姑抄了一份。她抄的那份，在谁手里？”

梁九渊想了想。

“郑元昌说她给了他。郑元昌手里的，被我们缴了。”

顾慎言说：“那是假的。真的那份，还在。”

梁九渊皱起眉头。

“你怎么知道？”

顾慎言说：“郑元昌说的。最后一个名字是假的。”

梁九渊沉默了一会儿。

“那真的在谁手里？”

顾慎言说：“周姑姑临死前，一定把真的藏起来了。”

梁九渊看着他。

“你想找？”

顾慎言点头。

“得找。”

回到棺材铺，顾慎言把这事跟柳清浅说了。

柳清浅听完，沉默了很久。

“周姑姑……她在太后身边那么多年，肯定知道很多。”

顾慎言点头。

“她死了，但她的东西还在。”

柳清浅说：“你想去搜她的住处？”

顾慎言点头。

柳清浅说：“太后宫里的东西，都被封存了。不好进。”

顾慎言说：“有梁九渊。”

柳清浅想了想。

“什么时候去？”

顾慎言说：“今晚。”

晚上，顾慎言和柳清浅跟着梁九渊进了太后宫。

太后死后，寿康宫就被封了。门口有禁军守着，但梁九渊有监察司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周姑姑住的地方在寿康宫后殿，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门被封条封着，梁九渊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柳清浅点上灯。

周姑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个盒子，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物件。顾慎言一样一样翻，柳清浅在另一边找。

找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顾慎言站在屋子中间，四处看。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小箱子上。

箱子很旧，上面落满了灰。他走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些发黄的纸，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他拿起来看。

是日记。

周姑姑的日记。

他翻开第一页。

“天圣元年三月十五。晋王死了。太后让我去郑家传话。”

顾慎言的手抖了一下。

继续往下翻。

“天圣元年四月。沈家灭门。我亲眼看着那些人冲进去。”

“天圣三年七月。柳家灭门。太后说，柳砚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天圣六年。顾家那个仵作，查到了碎玉。太后很生气。”

翻到最后一页。

“我知道我活不久了。这份名单，我抄了两份。一份给了郑元昌，一份藏在这里。如果有人找到，替我把真相传出去。”

后面，附着一份名单。

顾慎言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他愣住了。

那上面写着：萧景桓。

瑞王。

当今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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