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市赛前

周二早上，沈棠来了。

林小星到教室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低着头，在看书，和平常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那画面看着挺正常的——如果她面前那本书超过五分钟没翻页的话。

张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回来了。”

林小星说：“嗯。”

他坐下来，放下书包。

沈棠没回头。

第一节课下课，她站起来，去接水。路过林小星桌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很短，短到可能她自己都没察觉。然后继续往前走。

张超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她是不是瘦了？”

林小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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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林小星打了饭，坐在老位置。

红烧肉盖在饭上，肉汁渗进米粒里，油亮亮的。他拿起筷子，刚要夹，对面坐下一个人。

沈棠。

她把餐盘放下，没说话。

林小星也没说话。

两个人吃着，筷子碰盘子的声音，细细碎碎的。食堂里人声嘈杂，嗡嗡嗡的，但他们这一桌好像被按了静音键。

吃到一半，沈棠忽然开口。

“昨天家里有事。”

林小星抬头看她。

沈棠低着头，筷子拨着饭，没看他。那筷子把饭拨过来拨过去，就是没往嘴里送。

林小星说：“哦。”

沈棠点点头，继续吃。

那一声“哦”，也不知道算不算回答。但好像也不用再说什么。

吃完饭，她站起来。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后天市赛，加油。”

然后走了。

马尾辫甩了一下，消失在人群里。

林小星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小星在脑子里说：“她就说这个？”

林小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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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集训。

最后一次集训，下周就是市赛。

实验室里还是老样子，六张桌子，三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粉笔灰味，混着旧书的霉味。

陈老师发了三套卷子，让他们带回去做。卷子挺厚，二十多页，装订得整整齐齐。发完卷子，他看了一眼三个人。

那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又从右到左扫回来。

“市赛好好考，”他说，“前两名进省赛。你们仨都有机会。”

林辰点点头。周恒靠在椅背上，没说话，手里转着支笔，一圈一圈的。

陈老师走了。

实验室里剩下三个人。

林辰收拾东西，把卷子装进书包，拉链拉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加油。”

他走了。

周恒也站起来。但他没走，站在林小星桌边。

林小星抬头看他。

周恒看着他，手里还在转笔。那笔转得很快，在指间翻飞，跟长手上似的。

“你那个解法，陈老师投稿那个，我看了。”

林小星愣了一下。

周恒说：“还行。”

他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轻轻一声。

林小星坐在原地，看着门。

小星说：“他什么意思？”

林小星说：“不知道。”

小星说：“他夸你还是损你？”

林小星想了想，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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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小星躺在床上。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在地上落成一块淡白色。

手机亮了。张超私聊他：【后天就市赛了，紧张不？】

林小星回：【还行。】

张超：【你肯定没问题。】

林小星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张超又发了一条，打字飞快：【我后天去不了，我妈给我报了英语班。她跟我说“英语不能落下，落下就追不上了”。我说我数学还没追上呢，她说“一个一个来”。】

林小星回：【没事。】

张超：【考完请我吃烧烤。】

林小星回：【行。】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小星说：“你心跳稳吗？”

林小星说：“稳。”

小星说：“真稳假稳？”

林小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问这个干嘛？”

小星说：“怕你紧张。”

林小星愣了一下。

小星说：“你们地球人考试之前不是都紧张吗？”

林小星说：“我不紧张。”

小星说：“那你睡不着？”

林小星没说话。

小星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不是嘲笑，是那种“你就装吧”的笑。

林小星翻了个身。

窗外有风吹进来，凉凉的。窗帘轻轻晃了晃，月光也跟着晃。

他想起今天周恒说的那句话。

“还行。”

什么意思？

不知道。

但他想起周恒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不是挑衅，也不是敷衍，就是——

他说不上来。

就是不一样。

小星说：“你心跳快了0.1秒。”

林小星说：“没有。”

小星说：“有。”

林小星没理他。

他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长得像一只趴着的猫。那只猫趴在那儿，看着他。

后天。

市赛。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小星在脑子里轻轻说了一句：“周恒那话，我帮你分析了一下。”

林小星说：“分析什么？”

小星说：“他说‘还行’，不是夸你，也不是损你。是承认。”

林小星愣了一下。

“承认什么？”

小星说：“承认你那个解法确实可以。不然他不会专门走过来跟你说。”

林小星没说话。

小星继续说：“你们地球人，有些人夸人是直接夸的。有些人夸人，是走过来说‘还行’的。”

林小星想了想。

窗外有风吹进来，有点凉。

他说：“睡吧。”

小星说：“行。”

林小星闭上眼。

月光落在地上，亮亮的，一晃一晃的。

他想起周恒走的时候，那个背影。

好像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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