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结果

周一早上，林小星刚走到教室门口，张超就窜出来了。

那速度，跟屁股后面点了炮仗似的，嗖一下从门里弹出来，差点撞林小星脸上。

“出来了出来了！”

林小星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什么？”

“竞赛选拔结果，”张超说，眼睛亮得跟捡了钱似的，“贴公告栏了。你进了！”

林小星愣了一下。

张超继续说，嘴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还有你那个堂哥，林辰，也进了。还有周恒——我靠，周恒也进了！他不是高三的吗？怎么还来抢名额？”

林小星没说话。

小星在脑子里说：“周恒还真进去了。”

张超凑过来，压低声音，那表情像在分享什么机密情报：“三个人，正好取前三。你猜周恒第几？”

林小星看着他。

“第三，”张超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你第一，你堂哥第二。周恒踩线进的。”

林小星没说话。

但脑子里小星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着有点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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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课，物理。

周正民进门的时候，往林小星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说不上来是哪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不是那种“我看你还能睡多久”的嫌弃，也不是那种“你又迟到了”的无奈，是另一种——有点像看自家孩子考了全班第一那种。

林小星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

下课的时候，周正民走到他桌边，站了两秒。

林小星抬头。

周正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一句：“竞赛队的事，陈老师跟我说了。好好准备。”

林小星点点头。

周正民走了。

张超在旁边说：“周老师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亲儿子似的。”

林小星没理他。

但脑子里小星说：“他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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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人很多，排着长队。那队伍弯弯绕绕的，从打饭窗口一直排到大门口，跟贪吃蛇似的。

林小星端着餐盘站在队伍里，前面两个人。

一个高个子，一个瘦一点。

高个子回头看了一眼。

周恒。

他看见林小星，没说话，转回去了。那一眼，扫过去就收，快得像没看见。

旁边那个瘦一点的也回头。

林辰。

林辰笑了笑，那笑容在脸上挂了大概两秒，标准得跟量过似的：“林小星，听说你第一，恭喜啊。”

林小星说：“嗯。”

林辰点点头，转回去了。

小星在脑子里说：“他刚才那个笑，跟上次一样。”

林小星说：“我知道。”

“假笑？”

“嗯。”

打完饭，林小星端着餐盘找座位。人太多，放眼望去全是后脑勺。张超在后面喊他，他循着声音挤过去，撞了三个人，说了四声抱歉，终于坐下。

吃了两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林小星抬头。

沈棠。

她把餐盘放下，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睫毛照成淡金色。

“你进了？”

林小星说：“嗯。”

沈棠点点头，没再说话。

张超在旁边看了看沈棠，又看了看林小星，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端着餐盘站起来：“我去那边吃。”

他跑了。

跑得挺快，像怕慢一步会耽误什么大事。

沈棠低着头吃饭。吃了两口，忽然说：“周恒也进了。”

林小星说：“嗯。”

沈棠没再说话。

食堂里很吵，人声嗡嗡嗡的，混着餐盘碰撞的声音。但林小星觉得她那边挺安静。

吃完饭，她站起来。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小心点。”

然后走了。

林小星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马尾辫甩了一下。

小星说：“她让你小心谁？周恒？”

林小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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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小星去实验室拿竞赛资料。

陈老师不在，门开着。他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林辰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着。旁边站着周恒，靠在墙上，手里转着支笔。

笔转得很快，一圈一圈的，在指间翻飞，像练过几百遍。

看见林小星进来，两个人都没说话。

那沉默，有两秒。

林小星走到陈老师办公桌边。桌上放着三份资料，整整齐齐的，写着名字。他找到自己那份，拿起来。

“林小星。”

他回头。

周恒看着他，手里的笔还在转。那眼神挺平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以后一个队了，”周恒说，“多关照。”

林小星看着他，没说话。

周恒笑了一下。

那种笑，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不是友好，不是嘲讽，就是那种“我该笑一下”的笑。

林小星拿着资料，转身走了。

走出实验室，走廊上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带。他往楼下走，走了几步，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哒哒哒，挺急的。

林辰追上来。

“一起走？”

林小星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林辰走在旁边，也没说话。

两个人并排走着，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哒，哒，哒。

走到一楼，林辰忽然说：“周恒这个人，你少惹他。”

林小星看了他一眼。

林辰笑了笑。

那个笑，跟刚才在食堂的一样。标准，挂了两秒，收得干干净净。

“好心提醒你。”他说。

林小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出教学楼，太阳已经偏西了。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的，几个小黑点在红色的跑道上移动。

小星在脑子里说：“你堂哥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林小星说：“不知道。”

“他是好心还是假好心？”

林小星想了想，说：“不知道。”

小星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你们地球人真复杂。”

林小星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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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小星躺在床上。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白惨惨的。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在地上落成一块淡白色。

手机亮了。

张超私聊他：【听说周恒进竞赛队是因为他爸给学校捐了栋楼？】

林小星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捐楼？

张超又发了一条，秒撤，然后又发了一条：【我瞎说的，别信。】

林小星没回。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长得像一只趴着的猫。那只猫趴在那儿，看着他。

小星说：“周恒要是靠关系进去的，那你和林辰就是考进去的。”

林小星说：“嗯。”

“那你堂哥比你多一个优势，”小星说，语气里带着点分析的味道，“他跟周恒走得近。”

林小星没说话。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他想起今天周恒那句话。

“以后一个队了，多关照。”

还有林辰那句话。

“周恒这个人，你少惹他。”

两个人，两句话。

他不知道该信谁。

或者说，他谁都不信。

小星说：“你心跳没变。”

林小星说：“嗯。”

“不紧张？”

林小星想了想，说：“有什么好紧张的。”

小星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不是嘲笑，是那种“行吧你说了算”的笑。

林小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潮，有股口水味儿。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晃来晃去，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他闭上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清楚。

周恒、林辰、竞赛队，沈棠那句“小心点”。

还有张超说的捐楼。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星。”

“嗯？”

“你说，周恒要是真靠关系进去的，那他为什么还要考？”

小星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这得问你们地球人。你们不是最讲究‘名正言顺’吗？”

林小星没说话。

小星又说：“也可能是他确实有实力，只是刚好有关系。”

林小星想了想，说：“也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星没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猫。

那只猫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小星又笑了一声。

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有点像……满意？

林小星没理他。

困意慢慢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把他淹没。

意识往下沉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沈棠今天说的那两个字。

“小心点。”

小心谁呢？

不知道。

但总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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