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奇怪的人

余烬

第六章 千年

林深看着那些眼睛里的自己。

小小的，渺小的，像一粒尘埃。但那粒尘埃也在看着他，也在发光，掌心里那团橘红色的光在黑暗中跳动，一下一下，和面前这个巨物的呼吸同一个节奏。

“一千年前，”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稳，“你也叫林深？”

巨物的眼睛眨了眨。一只接一只，像波浪一样从下往上翻涌。

“是我最早的名字。后来还有很多别的。每个时代的人给我起不同的名字，每个名字都代表他们怕我的东西。但最早那个，我记得，叫林深。”

“你怎么知道我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看着你。”那些眼睛离得更近了一些，近到林深能看清每只眼睛里的血丝，每只眼睛里的倒影，“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在看。你第一次睁眼，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杀人，我都看着。”

林深的手攥紧了。

“你爸妈死的那天晚上，我看见了。那个变异体从废墟里钻出来的时候，你藏在柜子里，捂着嘴不敢出声。它在你面前站了三分钟，最后走了。不是它不想吃你，是我让它走的。”

林深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女人死的那天，我也看见了。她把你推到井里，自己关上门。那些东西把她撕开的时候，她在喊你的名字。我让她喊了很久才死。不是我不能让她死得快一点，是我喜欢听那个声音。”

林深冲过去了。

他没有武器。螺纹钢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但他有拳头，有膝盖，有牙齿，有全身每一块骨头发出的愤怒。他冲进那些眼睛中间，冲进那个巨物的脸前面，一拳砸在其中一只眼睛上。

拳头陷进去了。

不是砸在什么硬物上，是陷进去了，像砸进一团泥，一滩水，一片虚空。那只眼睛眨了一下，他的整条手臂就被吞没了。

林深挣扎。拔不出来。那些眼睛在笑——不是发出声音，是眯起来，是弯成月牙的形状，是每一只都在表达同一种情绪。

“你看，”那声音说，“你跟我一样。生气的时候什么都不管，打完再说。”

林深咬着牙，盯着最近的那只眼睛。

“我不是你。”

“你是我。你的愤怒是我的愤怒，你的恨是我的恨。你以为你在替她报仇？你只是在替我打我。”

林深闭上眼。

他知道那东西在说什么。他知道。因为那些话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他自己的心里，从他自己的记忆里，从他藏得最深的那部分里——生出来的。

那女人死的那天，他没有哭。

他躲在井底，听着上面的声音。那些东西在撕她，在吃她，在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掰断。他听着，攥着拳头，一下一下砸井壁上的青苔，砸得满手是血。他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杀光那些东西，杀光所有不是人的东西，杀光这个世界。

那个念头在他心里烧了十年。

现在他知道，那团火不是他自己点的。

他睁开眼。

“你想要什么？”

巨物的眼睛停止了眨动。所有的眼睛同时盯着他，瞳孔放大，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说了，换我。”

“怎么换？”

“你留下。我出去。”那些眼睛弯了弯，“很简单。你进来的时候那道缝，我出去的时候也是那道缝。你走进去，我走出来。就这么简单。”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被吞没的那条手臂。它还在，还能动，但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好像那条手臂已经不属于他了。

“我留下会变成什么？”

“变成我。”

“像你这样？”

“像我这样。”那些眼睛慢慢退开一些，“一开始你会不习惯。太大了，太多了，太久了。但你会习惯的。所有人都习惯了。我也会习惯。”

“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

“那些变成你的人。”林深抬起头，“你说过，每个时代都有人叫你的名字。他们都去哪了？”

巨物的眼睛停住了。

停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那些眼睛开始转动。不是正常的转动，是慌乱，是躲闪，是有什么东西被戳中之后的应激反应。

“他们都……”

“都死了？”林深替它说完，“还是都变成你了？还是你吃了他们，像你现在想吃我一样？”

巨物的眼睛眯起来。物，怪物的速度短时间内追不上我们，结果这个时候，刚好就碰见了异能者杀了怪物，我只是走一段路，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太突然了。”

“这……我也感觉正常啊，不都是正常的事情嘛，朋友，你这太多虑了一点吧”。耿子青说道“那……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找到所有的穿越者，查明原因，然后想办法回去。”齐临说道。

……

谈话之间，车门开了，黄明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招了招手，示意二人下车。

齐临从车内走出，耿子青紧随其后。

眺望远处，前方是一个破旧的小屋，里面有着昏暗的灯光传来。

黄明峰沉默朝老旧的屋子走去，二人跟在后面。

进入了这间屋子，齐临看见，头顶是一块已经有些许年代的昏黄吊灯。

地面是老旧的木板。

桌子前方坐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人，衣服却是华丽，和黄明峰的破旧衣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低着头翻着什么。

“刚子死了，还带回来两个人，谁知道两个人什么来历。”

尖嘴猴腮的人语气十分的轻谑，显然，黄明峰刚刚下车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和这个人打了招呼。

不过这位尖嘴猴腮的人这句话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二人到齐后问是什么来历，是故意说给二人听的。

他的说法不无道理，因为就算是所谓的入侵者，也就是红人，也一样会被怪物追杀，也有可能被路过的抗魔者救下。

黄明峰刚要解释，不过那人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是黄教官带来的，那我也暂且不为难你们，回头和那些人一起送到总部一查便可知道了什么身份。”

黄明峰没有说什么，沉默的点了点头。

显然，这只是一个临时据点，还有一个所谓的抗魔者总部。

“咚咚咚”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

齐临看去，门口出现了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一个皮肤黝黑，身高近乎一米九，但是和黄明峰不同，他的眼神明亮，明显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另一个身穿一身华衣，锦缎裁成的袍角绣着缠枝莲纹，玉佩环于腰间，手里抱着一堆文件。

“杨教官，您交给我们的名单都帮你批阅完了，请您过目。”那位衣着华丽的人走到桌子上前，将那一叠册子放下。

“原来桌子上这个长得丑的人姓杨啊。”耿子青想着。

那位衣着华丽的人看了耿子青和齐临一眼。

随后这人即将走出这间破烂的小屋，却被这位杨教官喊停。

“欧阳风，等一下。”那位身着华丽名为欧阳风的人不明所以，回头望去。

“你们寝室还空着两个床位吧，这两个新来的就去你们寝室去。”杨教官说道。

“杨教官你记错了，俺们寝室只剩下一个空床位了”。那位站在门口皮肤黝黑，身高一米九的男子率先答道。

“王刚死了，现在就是两个床位了”杨教官头也不抬的说道“把这两个新人带过去，暂且住你们那。”

“什么，王刚死了……怎么死的”那位一米九的少年不可置信道，眼睛大的如铜铃一般。

不仅如此，刚刚交材料的人也是无比惊讶，前几天还住在一起的人，就这么没了。

这让人如何接受。

“不知道，别问我，他们知道，你们问他们去”杨教官说道。

身材黝黑的男子低头叹息一声，随后望向耿子青和齐临道“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吧”。

齐临看了看这位黝黑且看上去老实的人，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里产生。

“我得从他们口中问出一些东西来”齐临想着，随后，齐临耿子青跟着他们走出了屋子。

……

“两位两位，俺来介绍一下，俺叫沈莽，他叫欧阳风，有钱人，来自一个大家族……”沈莽先是热情的介绍道，胸脯拍的响亮，但是随后话锋一转。

“王刚他是怎么死的。”沈莽直接问道。

从他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这个沈莽没有什么文化，但却为人热情，说话也很直接。

“被怪物杀了……”齐临简单回应。

“唉”沈莽显得很难过“怎么杀的啊，这么一个大好人就这么死了，那该死的怪物……”

齐临刚想回答，被欧阳风打断。

“那为什么你们两个可以毫发无损呢”。旁边，欧阳风伶俐的问道。

他皱着眉头，显然对二人的身份持怀疑态度。

耿子青刚要解释，却被齐临抢先一步回答。

这个节骨眼，每说错一句话都是致命的，齐临不可能让耿子青有开口的机会。

“你不用怀疑我们的身份，是黄教官带我们回来的。”

齐临这话一针见血，把黄教官搬了出来。

如果欧阳风想反驳，那么就相当于打黄教官的脸。

仅仅一句话，齐临就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好的兄弟，不是我针对你们啊，这年头，红人潜伏在抗魔者的事情经常有的，我这个人比较谨慎罢了。”欧阳风说道。

算是为刚刚的怀疑做了一个解释。

“哦……”齐临点头。谨慎两个词在齐临心底荡漾了一下，似水滴入池塘泛起涟漪，久久不能消散。

“得把欧阳风支走。”

随后齐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鼻子道“欧阳风，你带耿子青先走吧，我暂想让沈莽带我熟悉熟悉这地方，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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