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为什么有怪物

余烬

第五章 深渊来客

那声巨响不同之前。

之前的轰隆是撞击，是坠落，是物体砸进地面的声音。这一声是撕裂——天空被撕开、大地被撕开、整个世界被从中间撕成两半的声音。

林深回头。

方舟已经看不见了。它完全落到了地平线以下，但那里的天空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云层在旋转，在以那个看不见的点为中心缓慢地旋转，像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蓝白，不是橙红，是纯黑。

黑得不像光。黑得像光被吸进去之后留下的空洞。

十九的脸白了。

“它出来了。”她说。

“什么出来了？”

“方舟关的那个东西。”十九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我们得走。现在就走。”

她转身往碱滩里跑。

林深没动。他盯着那个正在旋转的灰色漩涡，盯着漩涡中心那团纯黑，掌心里的印记烫得像要烧穿骨头。但烫的不只是手，是整个身体——从里到外，从骨头到血液，每一寸都在发烫，都在共鸣，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那东西在叫他。

十九跑出去十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又跑回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吗？走啊！”

林深低头看她。那张年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之前那种冷静的、克制的害怕，是瞳孔放大、嘴唇发抖、连声音都在发颤的恐惧。

“它叫我去。”林深说。

“什么？”

“你听不见吗？”林深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团光又亮起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亮得透明，亮得可以看清里面跳动的脉络，“它在叫我去。”

十九盯着那团光，又抬头看看远处那个黑色的漩涡。

“你引来的不是它，”她慢慢说，“你是它的一部分。”

远处，漩涡开始扩散。

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收缩——那个纯黑的点正在变大，正在吞噬周围的灰色云层，正在把光吸进去，把声音吸进去，把空气里每一粒尘埃都吸进去。林深听见了一种新的声音，不是雷声，不是撕裂声，是——

呼吸。

巨大而缓慢的呼吸。像什么东西沉睡了很久，刚刚醒来，正在适应这个世界。

十九松开他的胳膊。

“我要走了。”她说，“你……你自己决定。”

她转身跑进碱滩，头也不回。灰扑扑的斗篷在白色的盐碱地上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地平线的热浪里。

林深站在原地。

掌心里的光跳动着，一下，一下，和远处那个呼吸声同一个节奏。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扩散的黑色漩涡，看着漩涡中心那片比黑夜更黑的黑。

腿动了。

不是他想动，是腿自己动了。往那个方向，往漩涡的方向，往那个正在呼吸的东西的方向。

一步。两步。三步。

他穿过废墟，穿过干涸的河床，穿过那些长腿的和水母一样的东西。它们在他经过的时候停下来，让开路，用那些不像眼睛的眼睛盯着他。没有攻击，没有靠近，只是看着，像仆人在看主人经过。

林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天早就黑了，但那个黑色的漩涡把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另一种颜色——不是黑，不是白，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灰，像所有颜色混在一起之后被洗掉的结果。在这个颜色里，废墟不见了，天空不见了，连脚下的路都不见了。

只有那个呼吸声还在。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然后，他看见它了。

那东西躺在地上。或者说，它躺在这个世界的地上。

它太大了。大到林深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脑子里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看见的是什么。它像一座山，一座有生命的、正在呼吸的山。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有些地方在发光，有些地方黑得像深渊。那些光不是光，是眼睛——无数的、大大小小的、睁着闭着的眼睛。

林深停下来。

那些眼睛同时看向他。

他感觉不到恐惧。不是不害怕，是恐惧在那东西面前根本没有意义。就像一滴水不会害怕大海，一粒沙不会害怕沙漠。

那东西动了一下。

山一样的身体翻涌起来，像海浪，像潮汐，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最深处往上涌。那些眼睛眨动着，眨动着，然后——

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那道缝从地面一直裂到天顶，裂成两半，裂成一个通道。通道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更深的黑，更沉的静，更大的呼吸声。

林深的腿又动了。

他走进那道缝。

黑。

无边无际的黑。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连自己的手在哪都不知道，连自己是不是还在走路都不知道。只有掌心里那团光还在，微弱地亮着，像一根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然后，光里响起一个声音。

“你来了。”

那声音不在外面，在里面。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骨头里，在他的每一滴血里。

“你等了很久。”他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话是自己从嘴里出来的，像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很久。”那个声音说，“比你能理解的任何时间都久。”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

林深不懂。

“最后一个什么？”

“最后一个愿意来的人。”那个声音顿了顿，“他们都不愿意来。那些带着印记的人。他们宁愿死，宁愿变成那些东西，也不愿意来见我。只有你来了。”

林深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光。

“我不是自愿的。”

“没有区别。来了就是来了。”

周围的黑开始变化。不是变亮，是变淡，变成一种透明的、像水一样的黑。林深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脚下什么也没有，头顶什么也没有，四面八方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个东西在他面前。

现在他看清了它的形状。

是人。

一个巨大的人。大到头顶在天上，脚踩在地下，大到一只眼睛比他的整个身体还大。但那不是人的脸——那张脸上有太多不该有的东西。眼睛太多了，嘴太多了，五官的位置全错了，拼凑成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形状。

“你怕我。”它说。

“嗯。”

“你不该怕我。我就是你。”

林深皱起眉。

“你是我？”

“你们叫我深渊。叫我怪物。叫我方舟关的那个东西。”它低下头，那些眼睛离他更近了，“但在一千年前，我叫林深。”

林深的手抖了一下。

“你也叫林深。每一个带着印记的人都叫林深。你们是我的碎片，是我散落在这个世界上的眼睛和耳朵。你们活着，我看着；你们死了，我等着。”

“等着什么？”

那双巨大的眼睛眨了眨。

“等着有人来换我。”

林深没说话。

“我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我需要有人来换我。你来换我，我让你出去。公平。”

林深看着那些眼睛，看着那些眼睛里的自己——小小的走了。

齐临望着黄师傅渐渐走远的背影，一只手握成拳状靠近嘴巴，像是在思考什么。

耿子青看向埋着王刚的土堆。

“朋友，他为了救我们命都没了，我们要不跪下磕几个头啊……”耿子青看向齐临问道。

齐临却依旧是刚刚的动作没有说话，看见这副样子，耿子青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王刚的坟前跪下，自顾自的磕起头来。

“朋友一路走好……”耿子青说道。

齐临却始终无动于衷，在低头踱步，算着什么东西。

“不对……不太对劲，这个地方的附近，不应该有怪物的……。”

“但是为什么会有怪物……。”

耿子青听见齐临的话，从地上站起来，挠了挠头，一脸不解“怪物不应该随处都在吗，为什么说这个地方不应该有怪物。”

耿子青知道齐临聪明，善于观察，要不然也不会一开始知道陈子昂撒谎，可是说这个地方不应该有怪物就有点离谱了。

虽然是这样，耿子青没有反驳，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耿子青是一个不会轻易反驳别人的人。

“如果上帝不会郑骰子，那么一切可能都是骗局……”齐临只是说了这么几句话，像是在回应耿子青，像是在自语。

“唉……啥”？

齐临没有理会耿子青的疑问，而是转过身去，先是对着王刚拜了几拜，然后站起来，看着渐渐走远的黄师傅。

随后他拉住耿子青的手臂道“我等会和你解释我说的话，但你要记住，接下来的几天，你少说话，一切听我安排，切记不能将我们穿越来的事情说出来，否则我们可能会有危险，怪物在这个地方出现，可能不是偶然……。”

耿子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齐临冷笑一声，松开了耿子青的手臂，看着渐渐走远的黄师傅，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鼻子，快速跑了上去。

“黄师傅能等一下吗……”齐临此刻完全没有了刚刚侦探般的城府样子，更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让人无法有防备之心。

黄师傅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只是在原地停留了一下，在等待齐临接下来的话。

“王哥的死，我们很伤心，也很痛恨那些怪物和红人，我们希望……能够加入抗魔者，去惩恶扬善。”

齐临说的慷锵有力，似乎真的让人以为他真的想去抗魔者。

可是刚才，王刚还邀请齐临加入，却被齐临果断拒绝了。

齐临看见，黄师傅的头颅动了一下，看向了远方。

“这是在回忆，我的话勾起了他什么回忆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加入抗魔者真的有戏……”齐临思索。

“既然如此……”沙哑的声音从黄师傅的嘴里传出“你们就跟上吧，日后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成为异能者……”

“好”齐临回应一声，向身后的耿子青招手，示意他过来。

耿子青一路小跑来到了齐临的身边。

“我们跟上就行”齐临说道。

耿子青刚想询问，却想起起来刚刚齐临的话“你少说话，一切听我安排。”

“好的，朋友”耿子青没有问什么，只是简单的回复。

“以后不用喊我朋友，叫我齐临就行。”

耿子青点了点头。

前方的黄师傅听见二人的谈话，停了下来。

“对了，我叫黄明峰，你们喊我黄教官就行。”

“好的，黄教官”齐临率先达道，随后耿子青也学着齐临的样子回答道。

齐临知道，既然人家都喊他教官了，那么抗魔者的事情是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之前的王刚喊黄明峰为黄师傅，显然黄师傅也是更看重这位弟子。

但是王刚却没了，可想而知黄明峰的心里有多难过。

“既然加入了抗魔者，那么很多事情，都会简单许多了……”齐临内心想道。

前方，发生的事情，让齐临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又有了一分不一样。

“难道，所谓的科技，在这个世界，也是存在的吗……。”齐临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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