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主厅中温暖异常，甚至对大多数人来说有些过于热了，厅内并没摆放八仙桌、太师椅那些传统家具，反而放了一个巨大且舒适的不规则形状的白色沙发，金属和玻璃制成的现代风格茶几，再不懂行也能看出价格不菲。

两人刚落座，从主厅侧门进来四位男模一般的帅哥，端着茶水、点心和水果，面带微笑，动作优雅地摆放在他们面前。

诺诺看着他们，点头表示感谢，眼睛笑得弯弯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帅哥给自己倒茶，心里想着，还好出门打扮了一下。

古瀚看着诺诺那副陌生的样子，一撇嘴，“好这口儿？”

诺诺不可理喻地看向古瀚，理所应当地说：“这口儿，谁会不好啊？”

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位打扮极其精致的美艳女人，身上戴着各色宝石制成的华丽珠宝，但胸前一块古朴美玉依旧抢尽风头，妆容精致，最让诺诺感到夸张的是，这么热的屋里，她竟然还披着一条紫貂皮草披肩。

“好久不见呀~”她一开口，声音和样貌相映成趣，慵懒妩媚，明明就是正常在说话，却释放着让人心旌动摇的气息。

诺诺看向古瀚，本想看他笑话，却失望地发现面对这等美人，他竟然没有一点失态，反倒坐得十分安然自在，冲女人挥挥手，大喇喇说道：“你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啊。”

“托您的福。”女人笑道，随后看向诺诺，露出些好奇之色，“第一次见你带人过来，不介绍一下？”

“哦！忘了忘了。”古瀚这才站起来，对诺诺说，“这位是陆嘉，对外的身份是有名的出马仙，很多名门富商都是她的忠实信众。你看她这家也能看出来，那些人有多‘忠实’。”

诺诺：“对外的身份？”

古瀚笑道：“其实她是千年蛇精，螣蛇所属柴桑山白蛇后裔。还是度朔山最大的人间店铺供货商。”随后，他对陆嘉说，“这位是诺诺，度朔山的三足金乌，现在是司命监察科的公务员姑奶奶。”

诺诺一听便了然了，当时就不爽起来，“你这是来拉关系的？”

“别误会，没这意思。”古瀚连忙说道，随即拿出那把差点被诺诺忘记的羽毛，“我是来卖货的。”

陆嘉看到古瀚手上的羽毛，眼前一亮。

古瀚指指诺诺，补充道：“她的毛。”

这话怎么都听着别扭，果然收获了诺诺一个大白眼。

陆嘉对金乌赤羽爱不释手，小心地接过一根拿在手里翻看，“这可是成色最好的翅羽啊！” 她看看诺诺，心中万千猜测。正主既然在这，那肯定不是偷的，也没人有那本事直接偷拔，金乌对自己的羽毛极为爱护，而且这世上永远只会有十只，不会多也不会少。那就是这位诺诺特意拔下来让古瀚卖钱补贴家用？可三足金乌不至于生活拮据啊？就算心疼古瀚生活贫苦，有的是办法，何苦付出至此啊？被古瀚PUA了？还是这位看似挺正经的姑娘有什么特殊癖好？古瀚还能有这本事？！

陆嘉知道她的猜测，哪一种也不是能直接问出口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在古瀚和诺诺之间游走。

诺诺看出陆嘉心里肯定在想些什么，而且她几乎确定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不爽，但看她那复杂的表情又摸不准她是往哪个方向想的，只得说道：“不是我给他的啊，是他捡的。”

“啊~好好好。没事，我收东西，大多不问来路。况且正主在现场，那肯定货源干净。没问题的，我不多问。”陆嘉了然说道。

陆嘉态度看着真诚，但诺诺知道她没全信，可再解释又太矫情，随便吧。

“金乌赤羽奇货可居，这是绝对的上等货。价格嘛现在我还定不了，得等我的下家看过之后开价，一定给你谈个好价钱。”陆嘉说到正事立刻正经了起来。

古瀚：“没问题，都寄存在你这售卖，信得过你。分成怎么算？”

陆嘉：“我不差这点钱，还是老规矩，卖多少，都是你的。”

古瀚：“这次可不是小钱。”

陆嘉：“我跟你分钱，于心不忍。”

古瀚：“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诺诺有些不解，“这东西在人间卖……不会有问题吗？”

陆嘉：“当然不能卖给人类。我是度朔山的供货商，下家当然也都是跟度朔山通商的。”

诺诺这下更不解了，“我的羽毛，再卖回度朔山？”

陆嘉：“是经过加工后，再卖回度朔山，度朔山的加工业远比人间落后。而且，只要是稀罕物件，在哪都有人买。我的下家可以把它们加工成首饰、护身符，甚至编织到布料里或者熔进金属制成武器，还有些符箓，把它制成墨水，比朱砂的效果强得多。所有原材料，只要能加工得更好看，或者更好用，那利润自然就高了。度朔山三界均可进入，交易不受限制，各界货品天然具备相互监督的环境条件，卖货时能少费很多口舌，若想立足也不得不诚信经营，没有比那再好做生意的地儿了。”

诺诺恍然大悟道：“真是受教了。”

“好了，第一件事解决。”古瀚说道，“第二件事，我这位朋友想给老家的朋友们带些礼物，要是买回去的东西度朔山也有那就没意思了，所以你这儿有没有什么推荐啊？”

陆嘉：“我这儿当然没有，但有个地方你可以带诺诺小姐去看看。”

于是，古瀚和诺诺来到了潘家园市场，坐着陆嘉的豪车，甚至还安排了一个懂行的信众给他们做导游，顺便帮忙掌眼，以防被骗。

陆嘉也跟来了，给向导吓得够呛，一路低头哈腰赔笑跟着，活像个陪皇帝出行的大太监。

诺诺看着什么都新鲜，古瀚就陪在一旁不时拿起一件看看又放回去，陆嘉凑过来，笑眯眯地对古瀚说：“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啊。不用担心钱，我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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