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古瀚摆摆手，眼都没抬一下，浑不在意地说：“不用。”

诺诺看一眼陆嘉，又看一眼古瀚，继续低下头，拿起一个小而精致的鼻烟壶，拿给向导看，“这个怎么样？”

说起来，对诺诺、陆嘉这类存在来说，买古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根本不需要了解知识，只要物件年头长了，多少都会吸引来一些游魂或精灵寄宿，他们自然就会乖乖把这东西的出处历史甚至来路交代个彻底。然而不知这里是没有老物件还是怎么了，整个潘家园都没见丝毫非人气息，甚至此行在人界，都没见到一个游魂鬼魅。

说起来，诺诺此时才突然意识到，古瀚的家中没见他放任何辟邪的物件，却也“干净”得异常。

向导赔笑道：“您果然好眼力，这鼻烟壶虽然不算老物件，但壶内画鹊上梅梢，寓意吉祥，笔触细腻。不瞒您说，以前在潘家园或许还能掏到一些流落的古玩，现在早没可能了，您手上这种还能手工制作，技艺不粗略的，就已经很上乘了。”

诺诺点点头，“就它了。”

诺诺话音刚落，向导就自觉去跟店家讲价了。

这是买给贺德的，其实诺诺根本不知道这东西干什么用的，“鼻烟”这词更是头回听说，她就是看中了这东西轻便好带，不占地儿而已。

之后，诺诺又给小菲买了一套《红楼梦》主题的老邮票，她估计会喜欢。

至于给郁垒的，诺诺逛遍了摊位和周围店铺，也没能决定。

诺诺是家中独女，现在又是老幺，按说也该给那几个哥哥和老爹挑点儿什么，但那些家伙个顶个的挑剔，想想就算了，反正他们什么也不缺。

诺诺有些苦恼地低声念叨：“买什么好呢……郁垒那家伙要是不喜欢，可挂脸呢……麻烦死了。”

古瀚凑近问道：“愁什么呢？”

“最重要的礼物，没选好。”诺诺托着下巴，皱着眉说道。

古瀚露出八卦好奇的表情，问道：“给谁啊？这么用心。”

诺诺瞥古瀚一眼，没搭理他。

“男朋友啊？”古瀚见她没说话，一脸八卦地问道。

诺诺白了古瀚一眼，更不愿说话了。

“我倒是有个东西，没准合适。回家给你看看。”古瀚笑道。

陆嘉此时在旁说道：“您要是看不上这些，我也认识几个有名的古董商，随时可以带您去。”

诺诺立即露出礼貌的微笑对陆嘉说：“啊，那倒不用。”

陆嘉：“那您还有什么别的地方想逛吗？难得来一趟，总不能让您失望而归。您是古瀚的朋友，要是没照顾好您，我过意不去。”

诺诺笑道：“已经很好了。”

陆嘉：“听说您昨夜留宿在古瀚家。我知道他家简陋偏僻，我可以安排您住北京最好的酒店，看看北京的风景，也能休息得好点。”

诺诺看向古瀚，“你这朋友挺好，仗义。可比你对我好多了。”

古瀚笑道：“对不住啊，我能力有限，怠慢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可是见不到一点羞愧之色，“不过好意心领了，诺诺住在我家才更方便。”

诺诺：“人家的好意，你替我心领什么。”

陆嘉听后抿抿嘴，说道：“若不需要，我也不强求。时间不早了，我请二位吃个饭吧。”

古瀚：“不用麻烦了，你忙你的去吧。电话都挂了十来个了。”

陆嘉：“都不重要。而且，你的事办得差不多了，该听听我的事了吧？”

古瀚询问地看向诺诺，诺诺点点头。

陆嘉这才笑起来，“走吧，我们边吃边聊。”随后对向导说道，“你去忙吧，辛苦你了。”

向导受宠若惊地打招呼告辞。

有陆嘉在，他们的待遇和之前相比可谓天翻地覆。坐豪车，就连司机都是男模配置，吃饭则在会所顶层的包间里，请了米其林厨师和侍酒师，特意前来单独为他们服务，落地窗外随时俯瞰京城夜景，车水马龙。

诺诺站在窗边，感叹道：“古瀚呐，你有这样的朋友，怎么还能把日子过那么惨。”

古瀚走到诺诺身边，一同看着下面一片繁华景象，笑道：“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诺诺靠近古瀚，小声道：“我看你只要张张嘴，陆嘉就能立马给你改善生活。”

古瀚：“我不愿意。”

“哦，还挺要面子。”诺诺先是表示理解，转而又瞥了眼古瀚，阴阳怪气地追了一句，“坑我钱的时候可没看出来。”

“我不收嗟来之财。和你，是我凭本事赚的。”古瀚说到这，仰起头，还有点洋洋得意。

“我呸，双标。”

“合作愉快。”

“滚。”诺诺说完，终究还是好奇，再次凑近他小声问道，“你俩，什么关系？”

古瀚：“她是我带着入行的，给人算命断事，也做些驱鬼、改风水的小活儿。我赚不了这钱，可她能啊，所以酬劳就都给她了。后来出了名，就让她自立门户去了。她有心，一直念我的好。”

诺诺：“不会这么简单吧？”

古瀚：“天地良心，就这么简单。”

“来啦来啦~这家会所是我开的，夜景一会儿你们想看多久看多久，先来吃饭吧。”陆嘉此时招呼道。

陆嘉的安排，自然都是顶级，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诺诺一直就讨厌应酬，也不喜欢什么华丽拘束的场合，觉得倒还不如早上那顿油饼豆腐脑吃得顺口。

偌大的房间就他们三个人，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不甚动听的歌声和醉酒后肆无忌惮的笑声，让诺诺更加感到无趣。

诺诺：“陆嘉小姐这一天殷勤款待，肯定不光是看古瀚的面子，有什么事，直说。”

陆嘉举起酒杯，对诺诺说道：“敬您一杯，这次备的红酒，就连我都很少舍得喝呢。您真不尝尝吗？”

诺诺不为所动，举起面前茶杯，“以茶代酒。”说罢，自顾自抿了一口，“说吧。”

“过些日子，便是度朔山的自由祭。自由祭百年一次，这次又是纪念度朔山脱离人间，自成世界的三千年大祭，天界任职的原度朔山古神也会前来共襄盛举，以示与度朔山共治三界，齐心和睦，三千年来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诺诺小姐一家负责此次祭典守备之职。”陆嘉说道。

诺诺皱了皱眉。

古瀚也有些慌张，“陆嘉！”

诺诺拦住古瀚，面无表情道：“让她说。”

“彼时，西王母会携众古神一同前来，当然如三清、雷祖、十殿阎王等三界诸神也会亲知或派亲信同至，一为彰显和睦，二为监督古神。古神在天界明面上是履行神职、维系人间信仰，与新的信仰神共同治理三界，但其实就是防备度朔山脱离控制的质子。”

诺诺：“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想私下见见螣蛇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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