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夜的眼泪

三天后，苏晴的办公室里。

“林逸，你看看这个。”苏晴把一份文件推到林逸面前。

林逸拿起文件，是一份房产转让协议。转让方是苏晴，受让方是苏磊，标的物正是那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您还是签了？”林逸有些惊讶。

苏晴摇头：“这是我让法务起草的，但不是送给苏磊的。这是我的条件。”

她指着文件上的条款：“房子可以给苏磊住，但产权在我名下。他需要自己还贷款，首付我可以借给他，但要打借条，分五年还清。另外，他要进公司可以，从基层做起，三个月试用期，合格才能转正。”

林逸仔细看完，露出赞赏的神色：“这样很好。既帮了他，又让他明白这些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但我妈不同意。”苏晴苦笑，“昨天在我家闹了一晚上，说我算计自己弟弟，说我心狠，说我没有良心。”

她顿了顿：“苏磊更过分，说我是在羞辱他。他说他朋友家里的姐姐都是直接送车送房，就我最抠门。”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已经决定了，这是我的底线。”苏晴说，“他们不接受，那房子的事就免谈。至于进公司，也是这个条件，不接受拉倒。”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正是苏磊。他身后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还有苏晴的母亲。

“姐，你什么意思？”苏磊把手机扔在桌上，“你看看你发的消息，什么叫要打借条？我是你亲弟弟！”

苏晴的母亲也上前一步：“苏晴啊，你这太过分了。苏磊结婚是大事，你让他在媳妇面前丢这个脸？”

那个女孩撇撇嘴：“阿姨，我跟苏磊结婚，房子车子都是基本的吧？要是连这些都拿不出来，我还不如回去相亲呢。”

苏晴站起身，脸色平静：“苏磊，我问你，这些年我从你身上花了多少钱？”

苏磊一愣：“我哪记得？”

“我记得。”苏晴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账本，“从你十八岁到现在，我给你买车花了一百二十万，还赌债花了八十万，零花钱前前后后给了不下两百万。这些钱，你有还过一分吗？”

苏磊的脸涨红：“那不是你自愿给的嘛！”

“对，是我自愿的。”苏晴点头，“但从现在开始，我改变主意了。你已经二十五岁了，该自己承担自己的人生了。”

苏母的脸色变了：“苏晴，你这是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妈，我只是想让苏磊长大。”苏晴说，“您继续这样惯着他，他一辈子都长不大。”

“放屁！”苏磊突然爆发，一拳砸在桌上，“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你谁啊？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你必须给我，不然——”

“不然怎样？”林逸上前一步，挡在苏晴前面。

苏磊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林逸，气势弱了几分，但嘴上还在逞强：“你一个打工的，滚一边去！”

“苏磊！”苏晴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他是我的助理，请你放尊重些。另外，我刚才说的话不会改变。房子的事，按我的条件来。不接受，就算了。现在，请你们出去，我还要工作。”

苏母气得浑身发抖：“好，好，苏晴，你翅膀硬了，不听妈的话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这样迟早会后悔的！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运气好赚了点钱吗？你弟弟才是苏家的根，你一个女儿家，将来嫁人了，姓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苏晴的心。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苏晴的脸色苍白，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妈，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请回吧。”

苏母拉着苏磊和那个女孩，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瞬间，苏晴的身体晃了晃，林逸连忙扶住她：“苏总！”

苏晴摆摆手，慢慢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逸。

“林逸，你知道我为什么拼命工作吗？”她的声音很轻，“就是因为我害怕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起这些话。我不是儿子，我不配得到他们的爱，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赚钱的工具。”

林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苏总，您听我说。”他蹲下来，平视着苏晴的眼睛，“您父母的话，是他们的局限，不是您的错。重男轻女这种观念，是他们那个年代和环境造成的。但这不代表您要接受他们的定义。”

苏晴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是由您的性别决定的，而是由您做的事决定的。”林逸说，“您白手起家，创建了这么大一家公司，帮助了那么多员工就业，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价值。您的价值，不需要他们认可。”

“可我……”苏晴哽咽着，“我多希望他们能说一句，女儿，你真棒。我多希望在我生日的时候，能接到一个电话，是祝我生日快乐，而不是跟我要钱。”

林逸沉默片刻，然后说：“苏总，有些父母，可能永远无法给我们想要的认可。这不是我们的失败，是他们的缺失。我们能做的，是承认这个事实，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晴看着他：“你好像很懂这些。”

林逸苦笑：“因为我也有类似的经历。我爸一直希望我考公务员，觉得我给人打工没出息。我跟他吵了很多年，后来我终于明白，我没办法让他满意，我只能让自己满意。”

苏晴擦掉眼泪，深深地看了林逸一眼：“谢谢你，林逸。谢谢你陪着我。”

“我说过，这是我应该做的。”林逸说，“苏总，接下来您打算怎么面对他们？”

苏晴想了想：“我想先冷静一段时间。他们不接受我的条件，那就先不谈。苏磊如果真想进公司，就让他按流程投简历面试。我不会再给他们特殊待遇。”

林逸点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可能会用各种方式给你施压，比如找亲戚说情，或者在外面散布对你不利的言论。”

“我知道。”苏晴说，“但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二十六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时候，我发过誓，将来一定要让自己过得好。现在我有能力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受委屈？”

林逸笑了：“苏总，您比您想象的要坚强。”

苏晴也笑了，眼角的泪痕还在，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窗外的夕阳洒进办公室，给这个刚刚经历过风暴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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