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晓之前

一个月后。

林逸推开会议室的门，苏晴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苏总，这是苏磊的试用期考核报告。”林逸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部门主管的评价是：迟到十五次，工作态度散漫，不服从管理，建议不予转正。”

苏晴转过身，接过报告看了看，然后放下。

“他昨天来找过我。”苏晴说，“骂了我整整一个小时，说我故意整他，给他安排最累的活，让主管刁难他。还说他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因为他姐姐是老板，他却要从底层做起。”

“您怎么回应？”

“我说，部门主管根本不知道他是我弟弟。他入职用的是另一个名字，这是我特意交代的。”苏晴说，“他当场愣住了。”

林逸笑了：“那他怎么说？”

“他摔门走了。”苏晴叹了口气，“然后我爸妈就杀到我家去了，闹了一整晚。”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林逸，昨天我妈说了一句话，让我想了很久。她说，你这样对你弟弟，将来你嫁人了，婆家欺负你，谁给你撑腰？苏磊是你亲弟弟，他才是你真正的依靠。”

林逸皱眉：“这逻辑很奇怪。他们一直在压榨您，却告诉您苏磊是您的依靠？”

“是啊。”苏晴苦笑，“我也这么问他们。我妈说，那是我们让你帮弟弟的，你应该高兴才对。说明我们把你当自家人。你弟弟现在是需要你帮，将来你有难处了，他肯定会帮你的。”

“您信吗？”

苏晴摇头：“我不信。一个习惯了索取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成给予者？苏磊连自己都管不好，将来怎么帮我？”

林逸在她对面坐下：“苏总，您有没有想过，您父母为什么一直强调苏磊是您的依靠？”

苏晴看着他。

“因为在他们内心深处，他们知道自己老了，将来要靠儿子养老。但他们也知道苏磊靠不住，所以想把您绑在苏磊身上。让您一直帮他，这样等他们不在了，苏磊还能继续从您这里得到照顾。”林逸说，“这不是为你好，这是为苏磊好，也是为他们自己好。”

苏晴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林逸，我这一个月一直在想，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想要他们的爱，但他们给不了。我继续委屈自己，也换不来。那我还委屈自己干什么？”

林逸走到她身边：“所以您的决定是？”

苏晴转过身，看着他：“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为自己活。”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苏磊的转正考核，按制度办。他不合格，就辞退。房子的事，条件不变。他们不接受，那就不给。如果他们因此跟我断绝关系，那我接受。”

林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苏总，这个决定不容易。”他说，“您需要做好面对更大风暴的准备。”

“我知道。”苏晴说，“但我有你在身边，我觉得没那么怕。”

林逸一愣。

苏晴笑了，笑容里有些许羞涩：“这一个月，每次我最难过的时候，都是你在旁边。你帮我分析，帮我理清思路，让我看清楚很多以前看不清的东西。林逸，谢谢你。”

林逸的心跳漏了一拍：“苏总，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不只是工作。”苏晴看着他，“林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逸的喉咙有些发干：“您问。”

“你对我……”苏晴顿了顿，“是不是不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林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深吸一口气：“苏总，我承认，我对您有超出工作的感情。但我不敢说，因为您是老板，我只是个助理。我不想让您为难。”

苏晴看着他，眼中有光芒闪动：“林逸，这一个月，我看到了真正的你。你不只是我的助理，你还是我黑暗中的一盏灯。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来。”

她伸出手：“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想试着往前走一步。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林逸看着她的手，然后握住。

“我愿意。”他说，声音有些颤抖，“苏晴，我愿意。”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是我爸。”她接通电话。

“苏晴啊，”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你妈住院了。”

苏晴脸色一变：“什么情况？”

“高血压，被苏磊气的。那小子又惹事了，在外面欠了五十万赌债，人家追到家里来了。你妈一着急就……”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苏晴，爸知道你为难，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你弟弟这一次？就这一次，爸保证，以后再也不麻烦你。”

苏晴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林逸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

苏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爸，我在医院等你们。苏磊的事，见面再说。”她挂断电话，看着林逸，“走吧，陪我去医院。”

林逸点头：“好。”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林逸，”苏晴忽然说，“这次我不会再让步了。我会帮他们还赌债，但不是给苏磊，是给我爸。而且我要苏磊签协议，按月还款。如果不签，我就报警，让他自己去面对那些债主。”

林逸看着她坚定的侧脸，笑了：“这才是真正的你。”

苏晴也笑了：“因为有你在，我才有勇气做真正的自己。”

电梯门打开，两人并肩走出大楼，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林逸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苏晴的父母不会轻易放弃，苏磊也不会因为一次教训就改过自新。未来还会有无数的矛盾和冲突等着他们。

但此刻，他们站在一起。

这就够了。

车里，苏晴握着方向盘，忽然问：“林逸，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执行？”

林逸想了想：“第一，先稳住医院这边，确保阿姨没事。第二，见苏磊的时候，态度要坚决，条件要明确。第三，您需要找律师起草一份正式协议，把所有条件都写清楚。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苏晴：“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可能会让您和家里的关系降到冰点。您能承受吗？”

苏晴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我能。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一次我继续让步，那我这辈子都别想走出来。”

林逸握住她的手：“那就走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车子启动，驶向医院，也驶向一个未知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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