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头，你等了多久？

剑一入手，林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疼。就是闷，又响，像脑壳里有人猛敲了一记铜钟。五官瞬间清醒了不止一倍，什么东西往脑子里涌，又杂又猛，呛得他差点没站稳。

画面、声音、一双手、一把完整的黑剑划破虚空的弧线——

然后什么都停了。

一个老头出现在林尘的神识里。

说是老头，是因为他看起来很老，白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胡子没修剪，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但他站在林尘的神识空间里，腰杆是直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尘在内门见过的那些长老身上也很少有的东西——沉甸甸的，压着的，是时间和见过的事。

老头沉默地打量了林尘很久。

林尘也沉默地打量了他很久。

最后是老头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说不清楚的情绪："你，就是那个万象体？"

"不知道。"林尘如实回答。

"你连自己是什么体质都不知道？"

"测出来是空白。"

老头的表情沉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有人动过你的测试结果。"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手上握着那截剑身的力道轻轻紧了一下。

"万象体。"老头走近了两步，盯着林尘，"三千年出一个。"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跟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解释这件事。

"别人修炼，吃的是灵石、丹药、天材地宝——都是好东西。你不一样。"他抬手指了一圈废阵谷，"破阵盘里漏出来的残气，废法器里剩下的尾巴，枯了的灵石里最后那点渣子——别人拿脚踢开的东西，到你身体里，全是补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分："越废，越补。"

"意味着……"林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断剑，抬起眼，"废阵谷，对我来说是一座灵矿。"

老头怔了一秒，仰头大笑，笑到一半咳了两声，又继续笑。

"对，就是这样！"他指着林尘，"老夫等了三千年，等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不亏，真他娘的不亏。"

林尘："……您是谁？"

"无名。"老头收了笑，语气淡下来，"玄清宗开派初代宗主的本命飞剑，剑灵。宗主当年飞升，不肯带我走——"他顿了一下，"是我自己不肯走。留了一道残识在碎片里，就为了等有一天，等到一个能接手的人。"

林尘安静地听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这里总共几块碎片？"

无名："……七块，散落在苍渊各地。"

"除了这块以外的六块，大概在哪？"

无名沉默了两秒，慢慢开口："你不想问问，压制你测试结果的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想。"林尘平静地说，"但那件事急不来，要查，得先有查的本钱。"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把那截断剑别在腰间。

"废阵谷里第一批能吸的东西，够让我到几层？"

无名看着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报了一个数字：

"聚灵巅峰，稳。"

林尘点头，拎起扫帚，继续扫地。

无名站在他的神识角落里，看着这个少年一下一下地扫着脚下枯黄的杂草，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等了三千年。

等来的这个人，第一天，就跟他商量怎么把废料堆薅干净。

"……还行。"无名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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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林尘在废阵谷扫到月上中天。

他没有刻意吸收什么，只是扫地，但他的脚走过的每一片土地，走过的每一堆阵盘残骸，都在悄无声息地有什么东西汇进他的经脉里——薄薄的、细细的、像是积年旧尘被风轻轻吹起，又落进另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落定。

没有人看见。

废阵谷里只有他，和月亮，和偶尔从草堆里窜过的小兽。

林尘扫完最后一段，在谷口的石墩上坐下来，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

聚灵一层。

他在内门待了三年，用的是宗门标准的聚灵功法，连一丝灵力都感应不到，更别提积累。

今天一个下午，扫了个地，聚灵一层。

林尘抬起头，看着夜空里的星，在心里安静地想了一件事：

*如果三年前那个测试结果是真的，现在的他应该在哪里？*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过去的账，早晚会算。

眼下，还有明天要扫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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