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天装废，晚上开挂

林奇跟着宋玄走进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山洞不深，五六米到底，里面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石床、一个蒲团、几架子竹简。洞壁上插着几根松明，火光摇曳，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坐。”宋玄指了指蒲团。

林奇依言坐下，目光忍不住往那几架子竹简上瞟。竹简泛黄发黑，一看就是年头久远的老物件。

宋玄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看。

林奇被看得发毛，硬着头皮开口：“前辈，您刚才说的算术宗……”

“不急。”宋玄摆摆手，“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您问。”

“你那个坐标系，是自己琢磨的，还是有人教的？”

林奇想了想：“自己画的。当时抄功法抄得手酸，脑子一抽就画上了。”

宋玄嘴角抽了抽：“脑子一抽？”

“真的。”林奇怕他不信，“我当时就是觉得，灵气运行要是能用图画出来就好了，然后就画了个坐标系。结果刚画完，脑子里就响了——”

他顿了顿，琢磨着怎么描述系统的事。

宋玄却接过话头：“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你领悟了什么‘灵气矢量分析’？”

林奇一愣：“您怎么知道？”

宋玄没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果然是它。”

“它？”林奇追问，“您说的是什么？”

宋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两千年前，算术宗有个说法——‘天道有数，数可通玄’。意思是说，天地运行的规律，本质上都是可以用数字和图形描述的。谁能掌握这种描述方法，谁就能掌握天道。”

他看向林奇，目光深邃：“但这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绝大多数人，就算把功法口诀背得滚瓜烂熟，也看不见灵气运行的轨迹。只有极少数人，天生对‘数’敏感，才能在某一瞬间‘开窍’，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林奇听得入神。

“你刚才说的那个‘脑子里的声音’，在算术宗的记载里，被称为‘天启’。”宋玄一字一句地说，“意味着你已经被天道选中了。”

林奇心里咯噔一下。

被天道选中？

这听着怎么不太像好事？

“前辈，那个……算术宗被灭门，跟这个‘天启’有关系吗？”

宋玄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你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跟我学。”

他从蒲团底下摸出一卷竹简，扔给林奇。

“这是《算术天衍诀》第一卷，算术宗的入门功法。你先看看，能看懂多少算多少。”

林奇接过竹简，入手沉甸甸的。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图——坐标系、函数图像、向量箭头，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这些符号是……”

“古算术宗的专用标记。”宋玄站起身，“相当于你们现在用的数字和运算符号，但写法不一样。你先熟悉熟悉，看不懂的明天问我。”

他说完，往石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林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继续看竹简。

这一看，就看入了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宋玄的声音：“天亮了，你该回去了。”

林奇猛地抬头，发现洞外的天确实已经亮了，晨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

“回去？”他愣了一下，“我不用面壁吗？”

“面壁是让你反省，不是让你坐牢。”宋玄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白天该干嘛干嘛，晚上想学就来。不过记住——”

他盯着林奇，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你学到的东西，不许告诉任何人。至少现在不许。”

林奇点头：“我明白。”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洞口又回头：“前辈，我晚上怎么找您？”

宋玄指了指洞壁上的一道刻痕：“沿着这条路往上走，看见一棵歪脖子松树，左转，再走一百步就到了。”

林奇记下，快步离开。

回到住处的时候，王二狗正蹲在门口洗脸，看见他从外面回来，一脸惊讶：“林师弟？你这么早去哪儿了？”

林奇早就想好了说辞：“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王二狗没怀疑，招呼他：“快来洗脸，一会儿该去领早膳了。”

林奇走过去，一边洗脸一边随口问：“昨天那个独角熊，后来怎么处理的？”

“剥皮放血，肉分给大伙儿了。”王二狗提起这事就来劲，“林师弟你是不知道，炼气后期的妖兽肉，那可是好东西！吃了能补灵气！昨晚大伙儿炖了一大锅，可惜你不在。”

林奇笑了笑：“我面壁呢，哪能吃上。”

“对了，你怎么又被罚面壁了？”王二狗一脸不解，“你不是刚救了人吗？”

林奇擦干脸，随口敷衍：“立功归立功，规矩归规矩。管事说我擅自行动，该罚。”

王二狗愤愤不平：“这什么道理！”

林奇没接话，心里却想：这借口挺好用，以后可以多来几次。

白天照常抄功法。

林奇坐在屋里，一笔一划地抄着《引气入体诀》，脑子里却在回想昨晚看到的那些符号。

宋玄给的竹简上，有一些注释是用现在的文字写的。他大概能看懂——那些坐标系是用来描述灵气运行轨迹的，那些箭头代表灵气流动的方向，那些曲线则是灵气浓度的变化。

但还有很多地方看不懂。

尤其是那些古怪的符号，弯弯绕绕的，像蝌蚪又像鸟爪，完全摸不着头脑。

“林师弟？”

王二狗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

“啊？”

“你想什么呢？”王二狗凑过来，“抄功法的笔都停了半天了。”

林奇低头一看，果然，笔尖悬在半空，墨都滴到竹简上了。

他赶紧擦掉，随口说：“没什么，走神了。”

王二狗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林师弟，我问你个事儿。”

“说。”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句话——‘把灵气运行想象成曲线’——到底是啥意思？”

林奇心里一动，转头看他。

王二狗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回去琢磨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然后前几天修炼的时候，我试着把灵气想象成一条线，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感觉到了！”王二狗眼睛发亮，“我能感觉到灵气在经脉里走的路线了！以前就是瞎练，现在好像能‘看见’一点了！”

林奇愣住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王二狗居然真的悟了？

“林师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秘诀？”王二狗眼巴巴地看着他，“教教我呗？”

林奇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宋玄说不许告诉任何人。

但王二狗是自己悟出来的，不是他教的啊。

再说，王二狗是他穿越后第一个对他好的人，这份情，他记着。

“你刚才说的，灵气像一条线。”林奇斟酌着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条线，不是直的？”

王二狗一愣：“不是直的？那是弯的？”

“你修炼的时候，灵气从手太阴经走到手阳明经，是不是要转好几个弯？”

王二狗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弯画出来？”

王二狗挠头：“画出来？怎么画？”

林奇犹豫了一下，从旁边拿过一卷空白的竹简，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系。

横轴，竖轴。

然后画了一条波浪线。

“你看，这条线从这儿开始，往上走，到这儿拐弯，再往下，再往上。”他用笔尖点着那条线，“像不像灵气在你经脉里走的路线？”

王二狗盯着那条波浪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像……太像了！”

“如果你能把这个图画清楚，就能提前知道灵气下一步要往哪儿走。”林奇说，“知道了往哪儿走，引导起来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王二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林奇。

“林师弟，你老实告诉我——”

“嗯？”

“你是不是其实是个天才？”

林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他连连摆手，“我就是瞎琢磨的。”

王二狗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把那卷画了坐标系的竹简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这个借我回去看看。”

林奇想说什么，但看他那宝贝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只是一张图而已，应该没事。

傍晚时分，林奇去领晚膳。

食堂里人不少，他端着碗找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就听见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没有？那个林奇，就是杀独角熊那个，被罚去后山面壁了。”

“面壁？他不是立功了吗？”

“立功是立功，但管事说他擅自行动，该罚。”

“啧啧，这赏罚分明的，也没毛病。”

“不过我听说，他去面壁之前，被管事叫去谈了很久。不知道谈了什么。”

“管他谈什么，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林奇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吃完饭回去，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听见隔壁王二狗的呼噜声响起来，才悄悄起身，摸出门去。

沿着白天的记忆，他找到那条上山的路。

山路不好走，到处是碎石和杂草。他摸索着往上爬，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那棵歪脖子松树。

左转，再走一百步。

一个山洞出现在眼前。

洞里亮着光，宋玄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几卷竹简，正在等他。

“来了？”

“来了。”

林奇走进去，在宋玄对面坐下。

宋玄打量他一眼，突然笑了。

“白天教别人画坐标系了？”

林奇心里一惊：“您怎么知道？”

“山上风大，什么话都能吹过来。”宋玄似笑非笑，“你倒是不藏私。”

林奇有点慌：“前辈，我不是故意往外传的，我就是……”

“行了，我没怪你。”宋玄打断他，“算术宗当年也有教无类，只要是想学的，都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只是你要记住，你教他的那些，只是皮毛。真正的核心，不能传。”

林奇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宋玄拿起一卷竹简，“来，接着昨晚的讲。这些符号，你看懂了几个？”

林奇凑过去，借着火光，开始了一晚的学习。

洞外，月光如水。

远处，管事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山羊胡管事站在窗前，望着后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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