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罚抄

考核在演武场进行。

林奇到的时候，场边已经站了几十个外门弟子。王二狗朝他招手，他挤过去，站在人群里。

“你脸色还是好差。”王二狗小声说，“昨晚没睡好？”

“做了个噩梦。”林奇揉了揉眼睛，“梦见管事教我画函数图像。”

王二狗一脸懵：“函数？什么函数？”

“没什么。”

林奇没解释，抬头看向演武场中央。那里放着一张蒲团，旁边站着一个灰衣执事，手里拿着一本名册。

“林奇。”

第一个就叫他的名字。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他就是那个三个月没学会的？”

“对，据说灵根差得离谱，悟性也是零。”

“三个月还没感应到灵气？那不就是纯废物吗？”

“估计今天就是走个过场，然后滚蛋。”

王二狗脸色很难看，想说什么，被林奇拦住了。

“没事。”林奇深吸一口气，走向演武场。

灰衣执事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准备好了？”

林奇点头。

“开始吧。”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默念《引气入体诀》的口诀。

【天地之气，周流不息。引之入体，先感后受……】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一步的关键是“感应”。要先感应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才能把它们引入体内。

林奇集中注意力，努力去“感受”。

什么都没有。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额头上开始冒汗。

口诀念到第三遍的时候，林奇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那个坐标系。

横轴，竖轴，原点。

灵气在坐标系里，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走神了。

“够了。”

灰衣执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奇睁开眼，发现执事正皱着眉看他。

“不合格。”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两个字砸下来的时候，林奇心里还是一沉。

场边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果然不行。”

“第四个月了，再不合格就要滚蛋了。”

“其实早该滚了，赖着不走有什么用？”

林奇站起来，没说话。

灰衣执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头看他：“你知道规矩。四个月不合格，逐出宗门。今天是第四个月，按理说，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

林奇抿了抿嘴唇。

“但是，”执事话锋一转，“管事让我转告你，念在你之前昏了三天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不是开恩让你合格，是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自己练。下个月考核，要是还不行——”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奇心里一动：“谢谢执事。”

“别谢我，谢管事去。”执事摆摆手，“对了，管事说了，你之前三个月练不好，是因为心不静。让你从今天开始，每天抄十遍《引气入体诀》，抄满一个月。抄不完，下个月也不用考了。”

抄功法？

林奇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住处，王二狗跟过来，一脸愤愤不平：“凭什么罚抄啊？练不会就要抄？这也太欺负人了！”

林奇倒是看得开：“没把我直接赶出去就不错了。”

“可是十遍啊！一天十遍！那功法虽然不长，但抄一遍也得半个时辰吧？十遍就是五个时辰，你一天什么都不用干了！”

林奇没接话，从包袱里翻出一沓竹简。

这个世界没有纸，功法都是写在竹简上的。一卷竹简摊开，大概有一米长，上面用小字写着密密麻麻的口诀。

《引气入体诀》不算长，全文大概两千字左右。

抄一遍，确实要半个时辰。

林奇把竹简摊在桌上，开始抄。

【天地之气，周流不息……】

抄了不到一刻钟，他的手就开始酸了。

“这玩意儿也太难写了。”他甩了甩手腕，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突然想起昨晚的梦。

梦里管事画的完美正弦曲线。

还有考场上，他自己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坐标系。

林奇盯着眼前的竹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灵气运行，有没有可能，是有轨迹的？

就像函数图像那样？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修仙和数学，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能有什么关系？

继续抄。

抄到第三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二狗来叫他吃饭，他随便扒了两口，回来继续抄。

抄到第五遍，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抄到第七遍，林奇终于忍不住了，把笔一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盯着房梁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来转去。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修仙分好几个阶段：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而他现在，连炼气的门槛都没摸到。

“灵气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

按照功法的描述，灵气是天地之间的一种能量，无形无质，但可以被修炼者感应、吸收、炼化。

无形无质……

林奇突然坐起来。

无形的东西，怎么感应？

就像电磁波，肉眼看不见，但可以用仪器探测。

那灵气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看见”它？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里，曾经有人提到过，天赋好的修炼者，可以“内视”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行。

但那是天才才能做到的事。

像他这种废物，连感应都感应不到，内视个鬼。

林奇躺回去，继续发呆。

脑子里那个坐标系又冒出来了。

横轴，竖轴，原点。

他突然想，如果把灵气想象成一条曲线呢？

假设灵气在经脉里的运行是有方向的，那是不是可以用箭头表示？

假设灵气的浓度是有变化的，那是不是可以用函数图像表示？

假设……

“我真是疯了。”林奇拍了拍自己的脸，“修仙修魔怔了，开始胡思乱想了。”

但那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干脆坐起来，拿起笔，在一卷空白的竹简背面，画了一个坐标系。

横轴，竖轴，原点。

然后他在横轴上方画了一条曲线。

“如果这是灵气运行的路径……”

他在曲线上标了一个箭头，表示方向。

然后他盯着这个图，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段口诀——

【引气入体，先走手太阴，后走手阳明，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这是《引气入体诀》里关于灵气运行路径的描述。

他从来没理解过这段话。但现在，看着坐标系上的那条曲线，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手太阴经脉，是不是就是这条曲线的某一段？

箭头方向，是不是就是灵气运行的方向？

他越看越觉得像。

“不会吧……”

林奇拿起笔，开始在曲线旁边标注。

手太阴，从胸走手，对应曲线的下降段。

手阳明，从手走头，对应曲线的上升段。

两条经脉连接起来，正好是一个循环——

等等。

林奇猛地停住笔，盯着自己画的那个图。

这不就是一个正弦函数的图像吗？

上升段，峰值，下降段，谷底，再上升……

和《引气入体诀》里描述的灵气运行路径，一模一样！

“卧槽。”

林奇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运用数学思维解析功法。】

【真理值+100。】

【恭喜宿主，领悟神通：灵气矢量分析·初阶。】

林奇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子里又涌进来一大堆东西——

坐标轴、向量、导数、斜率……

还有一条条清晰的经脉图像，上面标注着灵气运行的轨迹，每一个转折点、每一个速度变化，都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金色小字浮现在脑海里：

【提示：将微积分基本原理应用于灵气运行，可提升功法效率300%。】

林奇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半晌没动。

窗外，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到了中天。

他看着竹简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坐标系，又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竹简，再看看手。

“所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修仙的本质……是数学？”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