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数杀我

“完了完了完了……”

林奇盯着试卷上那道20分的证明题，手心全是汗。

【求证：当x→0时，sin x ~ x，并给出误差估计。】

这题他考前看过。不仅看过，还特意背了解题步骤。但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循环播放——

拉格朗日……拉格什么来着？什么中值定理？

监考老师从他身边走过，皮鞋声笃笃笃，像在倒计时。

林奇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系。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遇到不会的题先画图。虽然图也救不了他，但至少能让卷面看起来充实一点。

一个正弦曲线歪歪扭扭地出现在纸上。

“这图可真丑。”他自己都嫌弃。

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林奇认命地放下笔，开始回忆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正常的大一新生，每天打打游戏、逃逃课，日子过得美滋滋。直到辅导员一个电话打过来——

“林奇，你高数平时分不够，期末必须考85分以上才能及格。”

85分？

他期中考试考了18分。

从那以后，他就过上了白天上课、晚上补高数、凌晨刷题的地狱生活。但那些公式定理就像和他有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偶尔在脑子里打个转，然后就再也不见。

“叮——”

交卷铃响了。

林奇看着大片空白的卷子，默默起身。

走出考场的时候，外面阳光刺眼。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还有一门线代。

线代。

他闭上眼睛，感觉天旋地转。

不对，不是感觉。

是真的在转。

“哎？”

眼前一黑，林奇最后的意识是：妈的，熬夜果然会死。

再睁眼时，林奇看到的是——

木头房梁。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身上盖着粗糙的棉被，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这是……医院？”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大片陌生记忆。

青云宗。外门弟子。灵根测试。废柴。

记忆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他跪在一片空地上，周围站着十几个少年，为首的那个一脸嘲讽——

“三个月了，《引气入体诀》都学不会，你不当废物谁当废物？”

林奇花了整整一刻钟，才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理顺。

他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叫青云宗的修仙门派，成了外门最垫底的弟子。原主和他同名，也叫林奇，十五岁入门，灵根驳杂，悟性为零，三个月都没能感应到灵气。

在这个世界，感应不到灵气，就意味着无法修炼。

无法修炼，就意味着永远是个废物。

“所以我现在，从一个学渣变成了修仙界的学渣？”林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房梁发呆，“这穿越的赛道还挺垂直。”

正想着，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少年冲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看见林奇醒了，先是一愣，然后眼眶就红了。

“林师弟！你终于醒了！”

记忆里闪过这人的信息——王二狗，外门弟子，和原主同批入门，也是垫底的那批。但王二狗比原主强点，至少两个月前成功感应到了灵气。

“王师兄？”林奇试探着开口。

“太好了太好了，你都昏了三天了，我还以为你要不行了！”王二狗把碗往床边一放，凑过来上下打量他，“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要不要我去叫医师？”

林奇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有点懵，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晕。”

“能不晕吗？三天没吃饭，就喝了点水。”王二狗端起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来，喝药。虽然咱们外门的药不咋地，但好歹是管事开恩赏的。”

林奇接过碗，低头一看——黑得发亮，闻着像中药，但比中药苦十倍。

他捏着鼻子灌下去，苦得五官都皱成一团。

王二狗看他喝完，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了：“林师弟，那个……明天是每月的考核日。你之前昏着，管事说可以免一次。但现在你醒了……”

林奇脑子里自动浮现相关信息。

外门弟子每月一次考核，内容就是演示《引气入体诀》。三个月不合格，逐出宗门；六个月不合格，永久除名。

原主已经三个月不合格了。

明天是第四个月。

“管事让你醒了去一趟。”王二狗低声说，“我看他那意思……不太好。”

林奇沉默了两秒，掀开被子下床。

“走吧。”

王二狗一愣：“啊？现在？”

“早去早死。”林奇套上鞋，“反正躲也躲不掉。”

外门管事的院子离得不远，走五分钟就到。

林奇进门的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看见他，眼皮都没抬。

“醒了？”

“醒了。”林奇站着，不卑不亢。

管事放下茶杯，抬眼打量他：“昏了三天，捡回一条命，也算你运气。但规矩是规矩，明天考核，你有把握吗？”

林奇没说话。

他有原主的记忆，知道《引气入体诀》的口诀和动作。但原主练了三个月都没成，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能有什么把握？

管事见他不吭声，叹了口气，语气稍微软了点：“林奇，你入门的时候，我看过你的灵根。确实差了点，但也还没到完全不能修炼的地步。问题是，你太笨了。”

林奇嘴角抽了抽。

这安慰人的方式，真是别致。

“三个月，别的弟子早就滚蛋了，你能留到现在，是有人替你说了话。”管事盯着他，“但你得争气。明天要是再不合格，我也保不住你。”

林奇愣了一下。

有人替他说话？谁？

但看管事那表情，显然不打算解释。

“回去吧。”管事挥挥手，“好好想想。”

回去的路上，王二狗一路絮絮叨叨，说管事其实人不错，说林奇运气好，说明天一定要加油。

林奇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从管事院子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张草稿纸。

上面画着一个坐标系，歪歪扭扭的正弦曲线。

那是他临死前，在考场上画的最后一笔。

“林师弟？林师弟！”

林奇回过神，发现王二狗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晕了？”

“没事。”林奇摇摇头，“我就是在想，明天……”

他顿了顿。

明天，到底该怎么办？

回到住处，王二狗嘱咐他早点休息，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林奇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打开原主的包袱，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引气入体诀·入门篇》。

这是他唯一有的功法书。

书页已经翻得卷边了，原主生前没日没夜地背，却始终感应不到灵气。

林奇翻开第一页，逐字逐句地看。

【引气之法，在于心静。心静则气聚，气聚则脉通……】

都是这种玄之又玄的话。

“心静则气聚……”林奇念了两遍，放下册子，“等于什么都没说。”

他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坐标系。

还有那句无限循环的话：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拉格朗日……”林奇喃喃自语，“你倒是告诉我，修仙和数学，到底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边界。

林奇盯着那条光带，突然觉得像一条坐标轴。

横轴，是时间。

纵轴，是他那乱七八糟的人生。

“明天再说吧。”他翻了个身，“反正再差，也比挂科强。”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在考场上，面前摊着那张只画了坐标系的卷子。监考老师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说：

“你这个图画得不对。”

林奇抬头，发现监考老师的脸，变成了外门管事。

“正弦函数的图像，不是这么画的。”

然后管事掏出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唰画了一条完美的正弦曲线，一边画一边说：

“函数图像是修仙的基础，你连图都画不好，怎么引气入体？”

林奇猛地惊醒。

窗外天已微亮。

今天，是考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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