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局长邀约

局长要见他。

这个消息让陈晨失眠了一整夜。

老 K 说，局长见新人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招揽，要么灭口。

陈晨觉得自己更像是后者。

他一个地下贩卖师，偷了记忆，黑了市，还打了管理局的人。换他是局长，早就派人把这小子做了。

可局长没这么做。

为什么？

陈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这三个月的经历。

能力觉醒那天，他在医院醒来。

医生说他是车祸幸存，父母双亡。

但他失去了部分记忆。

三个月里，他跟着老 K 做了七单生意，赚了将近两百万。

其中五单是提取记忆，两单是修改记忆。

没有杀过人，没有害过无辜者。

这是他的底线。

陈晨敲下最后一行字，保存文档。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了医院。

***

小雨还在睡。

陈晨坐在床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

医生说，小雨的病是记忆退化症。

病因不明，治愈率低于百分之十。

唯一的办法是用记忆稳定剂，但这种药很贵，一支就要五万，每个月需要两支。

陈晨之前赚的钱，大部分都砸进去了。

「哥...」小雨睁开眼睛，声音很轻。

「醒了？」陈晨帮她掖了掖被角，「想吃什么？」

「不想吃。」小雨摇摇头，「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还好。」

「骗人。」小雨指了指他的眼圈，「都黑了。」

陈晨笑了笑。

「哥，你别太累了。」小雨抓住他的手，「我没事的。」

「有事。」陈晨反握住她的手，「医生说下个月有新药，能治好你的病。」

「真的？」小雨眼睛亮了。

「真的。」

「那...那要多少钱？」

「不贵。」陈晨说，「哥赚得到。」

小雨不说话了。

她知道哥哥在骗她。

新药很贵，贵到根本买不起。

但她没拆穿。

「哥，你答应我。」小雨说，「别做危险的事。」

陈晨心里一痛。

「放心。」他说，「哥答应你。」

「拉钩。」

「好，拉钩。」

两人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雨笑了。

陈晨也笑了。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事不是他想不做就能不做的。

***

离开医院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陈晨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陈晨？」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磁性。

「我是。您是？」

「我是记忆管理局江城分局局长，周正。」男人说，「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陈晨心里一紧。

局长亲自打电话来。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局长。」陈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见面聊。」周正说，「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的咖啡厅，下午两点。」

「这...」

「别紧张。」周正笑了，「就是想认识一下年轻人。你是今年最出色的新人，我作为局长，应该亲自见见。」

陈晨沉默了。

最出色的新人。

局长知道他在黑市的事。

「怎么？不敢来？」周正问。

「不是。」陈晨说，「那就下午两点。」

「好。」周正说，「我等你。」

电话挂断。

陈晨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手机。

局长提前一天约他。

这是要干什么？

***

下午一点五十，陈晨来到咖啡厅。

这是他兼职的地方，他很熟悉。

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五十岁左右。

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

陈晨走过去。

「周局长？」

男人抬起头，笑了。

「陈晨？坐。」

陈晨坐下。

「想喝什么？」周正问。

「不用了。」

「那怎么行。」周正招手叫来服务员，「给他来杯拿铁，不加糖。」

陈晨心里一凛。

局长知道他的口味。

这说明什么？

说明局长调查过他。

而且调查得很详细。

「陈晨，十九岁，江城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周正说，「父母三年前失踪，有个妹妹叫陈小雨，住在中心医院。」

陈晨没说话。

「记忆退化症。」周正继续说，「很罕见的病，治愈率低于百分之十。」

「您到底想说什么？」陈晨问。

「别紧张。」周正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先看看这个。」

陈晨犹豫了一下，接过文件夹。

打开后，他看到了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实验报告。

【实验体 001 号：陈晨】

【能力等级：SS 级（潜能）】

【状态：活跃】

【评估：极具价值，建议招揽】

第二份是合同。

【记忆管理局编外特工聘用合同】

【职位：特级调查员】

【薪酬：月薪十万 + 绩效奖金】

【福利：提供记忆稳定剂（每月两支）】

陈晨的手顿了一下。

记忆稳定剂。

这正是小雨需要的药。

「看到了？」周正问，「这是你的合同。」

「为什么是我？」陈晨问。

「因为你有能力。」周正说，「SS 级潜能，百年难遇。」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一直都知道。」周正说，「从你觉醒那天起。」

陈晨心里一沉。

「那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因为我们在观察你。」周正说，「这三个月，你做了七单生意，没有杀过人，没有害过无辜者。你有底线，这很好。」

「所以你们就招揽我？」

「不完全是。」周正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调查黑市联盟。」周正说，「他们最近在策划一个大阴谋，我需要有人潜入进去。」

陈晨沉默了。

卧底。

这是要让他去送死。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干。」周正说，「合同上的条件，都可以谈。」

「如果我拒绝呢？」

周正笑了。

「你不会拒绝的。」他说，「因为你妹妹需要药。」

陈晨握紧了拳头。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周正说，「是事实。」

两人对视。

咖啡厅里很安静。

陈晨的眼睛突然亮起银色光芒。

记忆读取。

他要看看局长在想什么。

但下一秒，陈晨脸色变了。

什么都看不到。

局长的记忆里，像是有层屏障。

「别白费力气了。」周正笑了，「神话级的记忆屏障，你现在的等级还破不开。」

陈晨心里一沉。

神话级。

局长是神话级能力者。

「现在你明白了？」周正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给你机会。」

「什么机会？」

「活下去的机会。」周正说，「黑市联盟知道你的身份，夜枭也在找你。没有管理局庇护，你活不过一个月。」

陈晨沉默了。

局长说的是实话。

这三个月，他之所以能安然无恙，是因为老 K 在背后周旋。

但老 K 的能力有限，护不住他太久。

「给我时间考虑。」陈晨最后说。

「可以。」周正站起身，「但你只有三天时间。」

又是三天。

「三天后，我要你的答复。」周正说，「同意的话，来管理局找我。不同意的话...」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同意的话，后果自负。

周正离开后，陈晨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苦。

真苦。

但陈晨知道，这不是最苦的。

最苦的是，他没有选择。

为了小雨，他必须答应。

但就这样屈服吗？

陈晨闭上眼睛。

不。

他还有另一个选择。

先答应，再找机会。

局长要他卧底黑市，他可以去。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收集情报，找到局长的把柄。

既然局长能用小雨威胁他，他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威胁局长？

陈晨睁开眼睛。

银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周正。」他轻声说，「游戏开始了。」

他拿出手机，给老 K 发了条短信。

【局长找我，要我卧底黑市。】

三秒后，老 K 回了。

【别信他。】

【我知道。】陈晨打字，【但我需要时间。】

【你想干什么？】

【找他的把柄。】陈晨说，【他敢威胁我，就要付出代价。】

老 K 沉默了很久。

【小心。】最后他只回了这两个字。

【放心。】陈晨说，【我不会让自己死的。】

收起手机，陈晨站起身。

走出咖啡厅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晨看着自己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局长以为他是棋子。

但他要成为棋手。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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