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暗中的窥视者

冰冷、滑腻，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那东西顺着裤管一路向上，湿漉漉的触感隔着布料清晰地传递到皮肤上，像是一条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死蛇。

林默浑身的寒毛在一瞬间全部炸起。

【危险预警：红色！未知生物正在尝试进行精神判定……判定中……】

黑暗中，系统的警告声急促而尖锐。

动，还是不动？

如果现在挥动消防斧，很有可能会激怒这个东西，甚至在狭小的座位间误伤自己。而且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实体。

但如果不动……

“嘻嘻……”

一声极其细微的笑声突然在耳边响起，近得仿佛就在他的脖颈处吹气。那口气凉飕飕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抓到你了……”

那一瞬间，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在赌！

赌这个东西还没完全缠住他！

“滚！”

林默低吼一声，没有用斧头，而是猛地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向那只爬在他腿上的东西踩去！

“噗嗤！”

一声像是踩爆了烂西瓜的闷响。

脚下的触感软绵绵的，还带着某种黏稠的液体飞溅的感觉。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声在黑暗中炸开，那东西似乎吃痛，迅速从林默腿上滑落，像是一滩烂泥般钻进了座椅底下。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趁机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个之前购买的强光手电筒。

“啪！”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刺破了车厢内浓稠的黑暗。

光束直直地打向座椅下方。

那里，留着一滩黑绿色的黏液，还在冒着丝丝黑气。而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了？”林默眉头紧锁，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刚才那是什么？

那种触感，绝不是人类。

这时，手电筒的光芒扫过周围，林默这才看清了车厢现在的状况。

原本整洁的车厢此刻仿佛变成了屠宰场。刚才的急刹车让不少乘客受了伤，鲜血染红了地板。但更恐怖的是，那些原本正常的乘客，此刻大多都低着头，身体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苏雨的声音从斜对面传来。她手里也拿着一个小型的医用手电筒，光线虽然微弱，但足以照亮她那张苍白却依然冷静的脸。

“小心脚下。”林默沉声提醒，“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苏雨闻言，立刻低头查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在她的脚边，也有一滩同样的黑绿色黏液。

“这是……尸油？”作为医生，苏雨对这种气味并不陌生，“而且是陈年尸油，起码发酵了几十年那种。”

几十年？

林默心中一动。这列火车行驶的隧道，难道是几十年前的产物？

就在两人短暂交流的时候，车厢里的异变开始了。

“饿……好饿……”

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抬起头。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他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原本正常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球向外凸起，嘴角流着长长的口水，混合着不明液体滴落在衣服上。

“我要……吃肉……”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旁边那个还在哭泣的小女孩。

“小心！”

林默大喊一声，但已经晚了。

那个中年男人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猛地扑向小女孩，张开大嘴直接咬在了小女孩的肩膀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车厢的寂静。

鲜血飞溅。

小女孩拼命挣扎，但那个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咬住不放，甚至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块肉！

“救命！救命啊！！”小女孩的母亲发疯似地去推那个男人，却被男人反手一挥，重重地撞在车窗上，昏死过去。

“该死！”

林默眼神一冷，握紧消防斧就要冲过去。

但就在这时，更多的“乘客”抬起了头。

一个、两个、五个……

不仅仅是那个中年男人，车厢里至少有一半的乘客都发生了异变！他们的症状一模一样：双眼赤红，流着口水，嘴里念叨着“饿”、“吃肉”，然后疯狂地扑向身边正常的乘客。

这是一场屠杀！

更准确地说，是一场丧尸般的围猎！

“别过去！”苏雨大声喊道，“太多了！我们会被包围的！”

林默硬生生地止住脚步。苏雨说得对，目测变异的乘客至少有二十个，而正常的乘客大多已经被吓傻了，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如果现在冲过去救人，不仅救不了那个小女孩，自己也会陷入重围。

在这个C级副本里，圣母心是最大的催命符。

“往后退！”林默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苏雨的手腕，“去车厢连接处！那里空间狭窄，利于防守！”

苏雨也没有废话，立刻跟上林默的步伐。

两人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周围到处都是惨叫声、咀嚼声和撕裂血肉的声音。

一个变异的老太太突然从侧面扑过来，干枯的手爪抓向林默的脸。

林默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斧头。

“噗！”

斧刃精准地劈在老太太的脑门上，黑血四溅。老太太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地。

【击杀变异乘客（怨念附体），获得10积分。】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但林默根本没空理会。

“快！”

两人终于冲到了车厢尾部。

但这节车厢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是锁着的！

“打不开！”苏雨用力推了几下，脸色难看，“被锁死了！”

“让开！”

林默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消防斧，调动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劈向门锁。

“当！”

火星四溅。

这门锁竟然是特制的合金，这一斧头下去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该死！”林默暗骂一声。

这时，那些变异乘客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肉……新鲜的肉……”

十几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们。它们放弃了那些已经被咬死的猎物，开始向着这两个还活着的“鲜肉”围拢过来。

前有丧尸围城，后有锁死的铁门。

绝境。

“怎么办？”苏雨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手里的手术刀已经亮了出来，“拼了吗？”

林默看着逼近的尸群，大脑飞速运转。

拼？二十对二，必死无疑。

一定有别的办法。

他的目光在车厢内快速扫视，最后落在头顶的通风口上。

太高了，爬上去需要时间，而且那些怪物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突然，他的视线被角落里的一个红色按钮吸引。

那个按钮就在门边，上面写着一行小字：【紧急制动解除/车门手动开启】。

但是，那个按钮外面罩着一个玻璃罩，上面贴着一张符咒。

一张画着诡异红色符文的符咒！

【系统提示：检测到封印符咒。撕下符咒可能会释放某种存在，但也可能打开生路。】

释放某种存在？

林默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尸群。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嘴里还嚼着小女孩的肉，满脸血污，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米了。

横竖都是死。

不如赌一把！

“苏雨，掩护我！”

林默大吼一声，并没有冲向尸群，而是转身扑向那个红色按钮。

苏雨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出于对盟友的信任，她毫不犹豫地挥舞着手术刀，精准地刺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怪物的眼睛。

“噗嗤！”

那个怪物惨叫着后退。

趁着这个间隙，林默已经摸到了那个玻璃罩。

那一瞬间，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钻入他的体内，仿佛要冻结他的灵魂。

【警告！高危操作！撕下符咒将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老子管你什么后果！”

林默咬紧牙关，猛地撕下了那张符咒，然后一拳砸碎玻璃罩，狠狠拍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轰——！！！”

一声巨响。

并不是门开了。

而是整个车厢的地面……塌了！

确切地说，是车厢尾部的地板突然向下翻转，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卧槽？！”

林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骂，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苏雨就在他身边，同样没能幸免，发出一声惊呼也掉了下去。

那些冲过来的变异乘客因为惯性，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跟着掉了下来。

失重感。

强烈的风声。

还有……越来越浓烈的腐臭味。

“砰！”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重重地摔在了什么东西上。

并不硬，反而软绵绵的，有些弹性。

他感觉自己像是摔在了一堆烂肉上。

剧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举起手中的手电筒。

光束亮起的那一刻，林默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是列车的底部夹层？

不。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肉坑！

四周的墙壁上蠕动着暗红色的血肉，地上堆满了残肢断臂，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很新鲜。而他身下压着的，正是一具穿着列车员制服的尸体！

这具尸体……有头！

而且那张脸，竟然和刚才那个无头列车员一模一样！

“咳咳……”

旁边传来苏雨的咳嗽声。她摔在离林默不远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似乎没受重伤。

“这是哪儿？”苏雨站起来，看着周围如同地狱般的场景，脸色煞白。

“可能是……列车的胃。”林默冷冷地说道。

他发现，那些跟着掉下来的变异乘客，此刻竟然都趴在地上，贪婪地啃食着地上的腐肉，完全无视了他们两个活人。

仿佛这里的肉，比活人更美味。

就在这时，林默突然感觉脚踝一紧。

又是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

他猛地低头，只见身下那具“尸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尸体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摩擦的声音：

“还给……我……”

“把我的头……还给我……”

林默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那只死人手却死死抓着他不放，力量大得惊人。

“你的头不在我这儿！”林默一脚踹在尸体的脸上。

尸体的脸被踹得凹陷下去，但手依然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在你……身上……”

“我有……感觉……”

尸体的手指突然指向林默的胸口。

林默一愣。

胸口？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内袋。那里只有一样东西。

那是刚才从胖子身上抢来的……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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